東越秋城夜,西人白發(fā)年(李校書)。寒城警刁斗(抱‘夜’字),孤憤抱龍泉(警句即帶起中四句)。鳳輦棲岐下,鯨波斗洛川。量空海陵粟,賜乏水衡錢。投閣嗤揚子,飛書代魯連。蒼蒼不可問,余亦賦思玄。
玩五、六,詩當作于肅宗幸鳳翔未克復(fù)東都時也,慷慨敘事,無愧詩史。“飛書代魯連”五字入李見贈,有勉以戮力王室之意。
【箋釋】
[李書記校書] 不詳。越城,《元和郡縣圖志》卷二五“潤州上元縣”:“越城,在縣南六里。本東甌越王所立也。吳王濞敗,先趨此城,后保丹徒。郭璞行于途中,贈白衣人袴褶,亦此城也。”
[東越] 即指越城。本東甌越王所筑。
[西人] 李氏郡望為隴西,故稱李校書為“西人”。
[刁斗] 古代行軍用具。斗形有柄,銅質(zhì);白天用作炊具,晚上擊以巡更。《史記》卷一〇九《李將軍列傳》:“及出擊胡,而廣行無部伍行陳,就善水草屯,舍止,人人自便,不擊刁斗以自衛(wèi)。”裴骃集解引孟康曰:“以銅作鐎器,受一斗,晝炊飯食,夜擊持行,名曰刁斗。”一說鈴形。司馬貞索隱引荀悅云:“刁斗,小鈴,如宮中傳夜鈴也。”唐李頎《古從軍行》:“行人刁斗風沙暗,公主琵琶幽怨多。”
[龍泉] 寶劍名。即龍淵。王充《論衡·率性》:“棠溪魚腸之屬,龍泉太阿之輩,其本鋌山中之恒鐵也。”泛指劍。李白《在水軍宴贈幕府諸侍御》:“寧知草間人,腰下有龍泉。”王琦注:“龍泉即龍淵也,唐人避高祖諱,改稱龍淵曰龍泉。”
[鳳輦] 晉王嘉《拾遺記·周穆王》:“西王母乘翠鳳之輦而來。”后用“鳳輦”稱仙人的車乘。后多指皇帝的車駕。唐沈佺期《陪幸韋嗣立山莊》:“虹旗縈秀木,鳳輦拂疏筇。”岐下,即岐山之下。《元和郡縣圖志》卷二“鳳翔府”:“《禹貢》雍州之域。春秋及戰(zhàn)國時為秦都,德公初居雍,即今天興縣也。至獻公始徙櫟陽,始皇并天下屬內(nèi)史,項羽封章邯為雍王,亦此地也。高祖更名中地郡,復(fù)屬內(nèi)史,景帝更名主爵都尉,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右扶風,所以扶助京師,行風化也,與京兆尹、左馮翊謂之三輔,理皆在長安城中。后漢出理槐里,即今興平縣南東七里故槐里城是。魏文帝除‘右’字,為扶風郡,亦是重鎮(zhèn)……后魏太武于今州理東五里筑雍城鎮(zhèn),文帝改鎮(zhèn)為岐州。隋開皇元年于州城內(nèi)置岐陽宮,岐州移于今理。大業(yè)三年罷州為扶風郡,武德元年復(fù)為岐州,至德元年改為鳳翔郡,乾元元年改為鳳翔府。”“岐山,亦名天柱山,在(岐山)縣東北十里。”《舊唐書》卷一〇《肅宗紀》:至德二載“二月戊子,幸鳳翔郡。”九月“癸卯,廣平王收西京。”十月“癸亥,上自鳳翔還京。”
[鯨波] 猶言驚濤駭浪。唐杜甫《舟出江陵南浦奉寄鄭少尹詩》:“溟漲鯨波動,衡陽雁影徂。”洛川,《元和郡縣圖志》卷五“河南府洛陽縣”:“洛水,在縣西南三里。西自苑內(nèi)上陽之南彌漫東流,宇文愷筑斜堤束令東北流。當水沖,捺堰九折,形如偃月,謂之月陂,今雖漸壞,尚有存者。”河南縣,“天津橋,在縣北四里。隋煬帝大業(yè)元年初造此橋,以架洛水,用大船維舟,皆以鐵鎖鉤連之。南北夾路,對起四樓,其樓為日月表勝之象。然洛水溢,浮橋輒壞。貞觀十四年,更令石工累方石為腳。《爾雅》‘箕、斗之間為天漢之津’,故取名焉。”《舊唐書》卷一〇《肅宗紀》:至德二載十月,“賊自香積之敗,悉眾保陜郡,廣評王統(tǒng)郭子儀等進攻,與賊戰(zhàn)于陜西之新店,賊眾大敗,斬首十萬級,橫尸三十里。庚申,安慶緒與其黨奔河北。壬戌,廣平王入東京,陳兵天津橋南,士庶歡呼路側(cè)。”
[海陵粟] 《漢書》卷五一《枚乘傳》:“轉(zhuǎn)粟西鄉(xiāng),陸行不絕,水行滿河,不入海陵之倉。”臣瓚注:“海陵,縣名也。有吳大倉。”西漢吳國有大糧倉,在海陵縣。枚乘上書吳王濞,稱述海陵倉儲粟之富。后因以海陵粟喻指國家儲備糧。
[水衡錢] 《漢書》卷八《宣帝紀》:“以水衡錢為平陵,徙民起第宅。”應(yīng)劭注曰:“水衡與少府皆天子私藏耳。縣官公作,當仰給司農(nóng),今出水衡錢,言宣帝即位為異政也。”漢設(shè)水衡都尉,主管上林苑,監(jiān)管皇室財務(wù)及鑄錢。皇帝的私款因稱水衡錢。此處用以表示戰(zhàn)亂造成朝廷財政匱乏。
[揚子] 即揚雄。此處表示在國家危急之中是要嘲笑揚雄這種閉門讀書作賦的樣子。《前漢書》卷八七下《揚雄傳》:“王莽時,劉歆、甄豐皆為上公,莽既以符命自立,即位之后,欲絕其原,以神前事。而豐子尋、歆子棻復(fù)獻之,莽誅豐父子,投棻四裔。辭所連及,便收不請。時雄校書天祿閣上,治獄事使者來欲收雄,雄恐不能自免,乃從閣上自投下,幾死。莽聞之曰:‘雄素不與事,何故在此?’間請問其故,乃劉棻嘗從雄學(xué)作奇字,雄不知情。有詔勿問。然京師為之語曰:‘惟寂寞,自投閣;爰清靜,作符命。’”此處用校書揚雄事反襯李書記的為人。
[魯連] 又稱魯仲連,戰(zhàn)國齊人。《史記》卷八三《魯仲連傳》:“燕將攻下聊城,聊城人或讒之燕,燕將懼誅,因保守聊城,不敢歸。齊田單攻聊城歲余,士卒多死而聊城不下。魯連乃為書約之矢以射城中,遺燕將。書曰:‘吾聞之:智者不倍時而棄利,勇士不怯死而滅名,忠臣不先身而后君……’燕將見魯連書,泣三日,猶預(yù)不能自決。欲歸燕,已有隙,恐誅;欲降齊,所殺虜于齊甚眾,恐已降而后見辱。喟然嘆曰:‘與人刃,我寧自刃。’乃自殺。聊城亂,田單遂屠聊城。歸而言魯連,欲爵之,魯連逃隱于海上,曰:‘吾與富貴而詘于人,寧貧賤而輕世肆志焉。’”后遂用作建功報國的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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