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白集》的主要內容,《李太白集》導讀
《李太白集》是唐代李白的詩文集。唐上元二年(761),魏顥編成《李翰林集》2卷。寶應元年(762),李白臨終前,托李陽冰為之編集。《新唐書·藝文志》云:“李白《草堂集》二十卷,李陽冰錄。”但樂史、宋敏求皆云10卷。元和十二年(817),范傳正輯錄李白作品,編成文集20卷。以上唐人所編的3種李白集子,今皆不傳。宋咸平元年(998),樂史在李陽冰編《草堂集》10卷的基礎上,增收詩歌10卷,編為 《李翰林集》20卷,錄詩776首; 又錄其文,編為《李翰林別集》10卷。熙寧元年(1068),宋敏求又加增訂,得詩近千首,文65篇,編為《李太白文集》30卷;后曾鞏為之考定次第;元豐三年(1080)晏知止刻于蘇州,世稱“蘇本”。根據蘇本翻刻的蜀本,就是現存最早的宋刊本。清康熙中繆曰芑據以影刻,世稱“繆本”。蜀本原刻現藏日本靜嘉堂,京都大學人文科學研究所曾影印出版。傳世的另一種宋本是南宋咸淳五年(1269)刻本,題《李翰林集》,亦30卷,然編次與蘇本不同,今有清光緒間影刻本、1980年江蘇廣陵古籍刻印社影印本。
李白集最早的注本是南宋楊齊賢注《李翰林集》25卷,注釋頗繁而有錯誤。元初蕭士赟刪補楊注,編成《分類補注李太白集》25卷,仍繁蕪而有疏誤。明郭云鵬增刪楊、蕭本,重新編次,分為30卷,于嘉靖二十二年(1543)刊行,《四部叢刊》即據此本影印。明胡震亨撰《李詩通》21卷,注釋較簡略,但對李白樂府詩的闡釋多有發明,有清順治七年(1650)刻本。以上楊、蕭、胡三家都只注李詩。情王琦輯注《李太白文集》30卷,注釋了李白現存的全部詩文。王注匯集楊、蕭、胡三家注的長處,正其謬誤,補其疏漏,對于典故與地理方面的考釋,尤見功力。但引文稍繁,“不免微傷于蕪雜”(《四庫全書總目》),且箋釋考證亦有疏誤。有清乾隆間刻本、1977年中華書局排印本。今人瞿蛻園、朱金城校注《李白集校注》30卷,以王琦注本為底本,校以宋蜀本等多種善本及《文苑英華》等重要總集,撰成較詳細的校記;注釋箋評則在楊、蕭、胡、王四家的基礎上,旁搜唐宋以來有關詩話、筆記、考證資料以及近人研究成果,補漏糾謬,用力甚勤,是迄今為止李白集中較詳備的校注本。1980年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
李白 (701-762),字太白,號青蓮居士。祖籍隴西成紀(今甘肅秦安),先代于隋末流徙碎葉(今蘇聯托克馬克城,唐時屬我國安西都護府)。神龍初(705),隨父李客遷居綿州昌隆(今四川江油)。“五歲誦六甲,十歲觀百家”(《上安州裴長史書》)。少好劍術,任俠求仙。25歲時“仗劍去國,辭親遠游”。出蜀后漫游長江中下游的許多地方,在安陸(今屬湖北)娶故宰相許圉師的孫女為妻,又以此為中心,漫游了襄陽、洛陽、太原等地。后移居東魯,與孔巢父等隱于徂徠山,時號“竹溪六逸”。李白抱負宏遠,自稱要“申管晏之談,謀帝王之術,奮其智能,愿為輔弼,使寰區大定,海縣清一”(《代壽山答孟少府移文書》)。但他不愿從科舉入仕,希圖通過隱居、任俠、交游等途徑,登上卿相高位。約開元十八年(730),曾 一度入長安,失意而歸。天寶元年 (742),由玉真公主、吳筠等人推薦,應詔入京,供奉翰林。與賀知章結為忘年交,賀譽之為“謫仙人”。因權貴讒毀,于天寶三年(744)被“賜金放還”。離京后,在洛陽結識杜甫,同游今河南、山東等地,“醉眠秋共被,攜手日同行”(杜甫《與李十二白同尋范十隱居》),成為文學史上的佳話。安史亂起時,他隱居廬山,后滿懷愛國熱情,參加永王李璘幕府,隨軍東下。至德二年(757),李璘軍被唐肅宗消滅,李白受連累,被捕下獄,流放夜郎。中途遇赦東還,漂泊于武昌、潯陽、宣城一帶。61歲時,李光弼出鎮臨淮,追擊叛軍,他準備再度從軍,半路因病折回。翌年病卒于當涂(今屬安徽)。
李白是盛唐之音的主要代表之一。他的作品,反映了盛唐時代上升發展的氣魄,洋溢著追求理想、追求自由的熱情。“濟蒼生”、“安社稷”,是他的壯志;功成身退的魯仲連,是他的榜樣。從青年時代的《大鵬賦》,到中年時代的《上李邕》,直至晚年的絕筆《臨終歌》,他都以扶搖萬里的大鵬自喻。他蔑視皓首窮經的儒生,嘲笑他們:“問以經濟策,茫如墜煙霧”(《嘲魯儒》)。他宣稱:“予為楚壯士,不是魯諸生”(《淮陰書懷寄王宋城》)。而盛唐時代高漲的民族自信心和民族自豪感,培育了他樂觀自信的精神。他高歌“天生我材必有用”(《將進酒》),雖屢經挫折,也仍然堅信:“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滄海” ( 《行路難》)。
龔自珍說:“莊、屈實二,不可以并,并之以為心,自白始”(《最錄李白集》)。李白繼承了屈原熱愛祖國、上下求索、憎恨黑暗勢力的傳統,又發揚了莊子追求自由、糞土王侯的精神。他的《古風》及其他許多作品,揭露了唐玄宗后期的腐敗朝政,鞭撻了驕奢淫逸的權豪貴戚。他以布衣的驕傲同權貴抗衡,以傲岸不羈的氣概向社會的庸俗挑戰。他宣告:“松柏本孤直,難為桃李顏”(《古風》其十二),“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夢游天姥吟留別》)。他“手持一枝菊,調笑二千石”(《醉后寄崔侍御》),“黃金白璧買歌笑,一醉累月輕王侯”(《憶舊游寄譙郡元參軍》)。甚至在“至高無上”的皇帝面前,也保持著知識分子的傲骨和獨立人格:“嚴陵高揖漢天子,何必長劍拄頤事玉階”(《答王十二寒夜獨酌有懷》)。諸如太白醉寫、御手調羹、貴妃捧硯之類的傳說故事,正表明人民對他的理解和贊賞。
李白是一位忠誠的愛國主義者。他的邊塞詩和游俠詩,充滿了 “出門不顧后,報國死何難”(《幽州胡馬客歌》)的豪情。在安史之亂中,他唱出了時代的最強音: “撫劍夜吟嘯,雄心日千里。誓欲斬鯨鯢,澄清洛陽水”(《贈張相鎬》其二)。他的山水詩,字字句句都洋溢著對祖國山河的熱愛和自豪。水鄉的明媚,燕山的雪花,“難于上青天”的蜀道,“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的廬山瀑布,都因李白的生花妙筆而增色。“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將進酒》),“登高壯觀天地間,大江茫茫去不還。黃云萬里動風色,白波九道流雪山”(《廬山謠》),國人早已公認是禮贊黃河、長江的千古絕唱。
李白還寫過許多愛情詩、友情詩,如 《長干行》、《長相思》、《贈汪倫》、《黃鶴樓送孟浩然之廣陵》等,都是膾炙人口的名篇。睥睨權貴的詩人,對平民卻是一派天真的微笑和深情的感激。這正是李白魅力之所在。
范傳正 《唐左拾遺翰林學士李公新墓碑》 云:“(李白)受五行之剛氣,叔夜心高;挺三蜀之雄才,相如文逸。瑰奇宏廓,拔俗無類。”正是這種根植于盛唐時代和祖國山川的氣質與才情,使李白詩歌富有恢宏豪邁、吞吐日月的氣魄,顯示出超凡的藝術創造力。“狂風吹我心,西掛咸陽樹”(《金鄉送韋八之西京》),“我寄愁心與明月,隨君直到夜郎西”(《聞王昌齡左遷龍標遙有此寄》),“白發三千丈”(《秋浦歌》其十五),“燕山雪花大如席”(《北風行》),奇特的想象,大膽的夸張,加之種種新鮮而生動的比喻,匯為氣象萬千的詩國奇觀。
李白反對“雕蟲喪天真”(《古風》其三十五)的雕琢詩風,“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經亂離后天恩流夜郎憶舊游書懷贈江夏韋太守良宰》),是他的美學理想。他的詩,明朗自然卻絕非一覽無余,平易曉暢而又韻味無窮,看似口語但又高于口語,這本是詩歌藝術的歸真返樸,臻于深入淺出的化境。他善于向民歌和前代詩人學習,更勇于創新。在詩體方面,他最擅長七古歌行和五七言絕句,而七古和絕句的完全成熟并蔚為大觀,正是唐詩高潮的重要標志。《唐宋詩醇》卷6云:“白詩天才縱逸,至于七言長古,往往風雨爭飛,魚龍百變;又如大江無風,波浪自涌,白云從空,隨風變滅。誠可謂怪偉奇絕者矣!”李攀龍《唐詩選序》稱其“五七言絕句,實唐三百年一人”。
李白的散文,多用駢偶句,但流利自然,縱橫恣肆,以氣盛見長,與其詩風相似。如《大鵬賦》、《春夜宴從弟桃李園序》、《與韓荊州書》等,皆為名作。
李白的人格和作品,對我國文學和民族文化的影響是極為深遠的。從韓愈、李賀、蘇軾、陸游、辛棄疾直至晚清的龔自珍等,莫不從他的詩中吸收營養;他的事跡傳說,在民間廣為流傳,并被寫入戲曲小說,成為我國人民珍貴的精神財富。中唐以后,他與杜甫齊名。“李杜文章在,光焰萬丈長”(韓愈《調張籍》),是為千古定評。
后世有關李白的研究,可分為三個方面:一是對其作品的整理和箋釋(見上文);二是對詩人生平及其作品年代的考證,這方面比較重要的著作有: 清黃錫珪《李太白年譜》(作家出版社1958年排印本),今人詹锳《李白詩文系年》(作家出版社1958年排印本),郁賢皓《李白叢考》(陜西人民出版社1983年出版);三是對李白及其作品的思想藝術的綜合研究,這方面比較重要的論著有:林庚《詩人李白》(古典文學出版社1957年出版),王運熙等《李白研究》(作家出版社1962年出版),袁行霈《李白詩歌與盛唐文化》(見《中國詩歌藝術研究》,北京大學出版社1987年出版)。此外,1964年中華書局編輯出版的 《李白研究論文集》,選錄了“五四” 以后至1962年的有關論文33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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