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張雨
太常引·漫翁新制畫舫湖中
漫翁新制畫舫湖中,予為名其舫曰“湖家泛宅”。翁姓李,字仁仲。湖船用布帆,自李始。
莫將西子比西湖,千古一陶朱。生怕在樓居,也用著、風帆短蒲。銀瓶索酒,并刀斫繪,船背錦模糊。堤上早傳呼:那個是、煙波釣徒?
本詞寫因友人新制布帆畫舫而引起的想象,寄托了對友人淡泊高逸志向的贊賞和瀟灑曠達生活的企羨。
蘇荔《飲湖上初晴后雨》詩云:“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本詞發端“莫將西子比西湖”,反用之,說不要象東坡那樣以西子去比西湖。言下有西子雖美卻遠不如西湖出色之意,為下文寫友人制舫泛湖作準備。命意深婉,耐人尋味。“千古一陶朱”,由“西子”引出。“陶朱”,即陶朱公范蠡。傳說范蠡佐越王勾踐滅吳后,以勾踐不可共富貴,乃攜西施乘扁舟,泛于五湖,變易姓名。至齊,號鴟夷子皮,父子治產至千金,齊人聞其賢,以為相,范蠡乃散其財,間行至陶(今山東定陶),稱陶朱公,治產積居,十九年之中三致千金,再分散其財于人。此處表示對范蠡功成身退,疏財仗義,不慕榮利之舉的敬意并暗以漫翁比之。其后“生怕在樓居,也用著、風帆短蒲”,筆勢陡然一轉,寫友人因對晴雨皆美艷獨絕的西湖十分向往,對高蹈棄世的陶朱公十分企羨,故不愿過富貴榮華的樓居生活而制舫泛湖。“風帆短蒲”,落到“浮家泛宅”的布帆畫舫。友人如陶朱公般的高超飄逸的志趣,瀟灑放曠的情態皆暗含其中。
過片“銀瓶索酒,并刀斫鲙,船背錦模糊”三句;承上“風帆短蒲”,想象漫翁的湖上畫舫生活。杜甫《少年行》云:“不通姓字粗豪甚,指點銀瓶索酒嘗。”詞人借此,表漫翁的狂放。“并刀”,古代并州所產的刀,以鋒利著稱。“斫鲙”,細切魚肉。“船背錦模糊”,既寫船之錦繡交織,又表現漫翁豪飲后朦朧的醉態。三句就最能表現士子豪放瀟灑的飲酒一事而分別從三個不同角度表現友人畫舫生活的情態,維妙維肖,神情畢現。結尾“堤上早傳呼:那個是、煙波釣徒”,更以唐詩人張志和比之。“煙波釣徒”,張氏自號。他是浙江金華人,唐肅宗時待詔翰林,后隱居不仕,徜徉于太湖一帶山水間,歌詞、書畫、擊鼓、吹笛,無不精通,其《漁歌子》有云:“青箬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此借堤上眾人向往傳呼設問引出,一種對漫翁那種“煙波釣徒”式的隱逸生活的贊賞之情,躍然紙上。
張雨一生淡于名利,二十歲即棄家為道士,自號句曲山人,隱居茅山,罕接賓客,與漫翁實為同調。詞雖寫溫翁,卻也包含有自身的影子,所以顯得親切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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