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兩漢文學的文獻·先秦兩漢文學的原始典籍·先秦文學原始典籍·歷史散文
先秦時期的歷史類散文是先秦文獻的基本構成部分之一。不論是偏重于記言或偏重于記事,在記載歷史的同時,都往往著意于歷史事件過程的細致描繪;或者表現活躍在事件中的人物,描寫他們的性格和情態。這些,都使歷史著作帶有明顯的文學色彩,成為文學演進的證明。主要著作有如下幾部。
《尚書》,我國現存最早的一部歷史文件匯編。上起遠古,下迄春秋中葉。因記上古之事,故稱“尚書”。后成為儒家經典,又稱《書經》。全書分為“虞書”、“夏書”、“商書”、“周書”四部分。前兩部分為后人追記,后兩部分多為當時史事記錄。漢代人認為《尚書》為孔子所編定,現多認為非出一人之手,而是經過較長時間的流傳,到春秋戰國才最后定型的。《尚書》原有百篇,由于秦代的禁毀和散佚,漢初伏生所傳歐陽、大小夏侯三家并只29篇。后來由于壁藏圖書的發現,于是有《尚書》古文經46卷57篇(并見《漢書·藝文志》),產生了今、古文《尚書》的區別。在流傳過程中,古文《尚書》在東漢曾盛行,馬融、鄭玄都曾為之作注,但至西晉散亡。東晉元帝時,豫章內史梅賾自稱得孔安國所傳《古文尚書》59篇46卷,奏上朝廷,成為《尚書》之通行本。但自宋代開始,一些學者對此提出懷疑,于是出現了偽《古文尚書》的公案。經過明清學者的考證,特別是閻若璩《古文尚書疏證》的出現,最終證明《古文尚書》為真偽雜糅之書。其同于《今文尚書》者為真,多出之篇章,為梅賾之偽作。至此,《尚書》真偽之爭,始有一較為確定的結論。現存《尚書》之可靠文獻,有典、謨、訓、誥、誓、命等文體,不但是重要的歷史資料,也是中國早期散文的重要作品。由于產生時代早,文辭古奧,又多當時口語,故而難于誦讀,唐代韓愈已有“周誥殷盤,佶屈聱牙”之嘆。但其記言中體現的人物情態和形象語言,及其文體特征,對研究先秦散文的發展仍有重要意義。
《春秋左氏傳》,或稱《左氏春秋》,簡稱《左傳》,凡30卷,是以《春秋》為記事大綱的編年體史書。《春秋》,據傳是孔子據魯史記筆削而成,并以之作為教材,教育學生。后世有的學者對此提出懷疑,以為實際應當是魯國史官編寫,是當時“百國春秋”中幸存的一部,但因孔子用于教學而流傳。它以春秋時期魯國國君在位的年代為序記事,起自魯隱公元年(前722),迄于魯哀公十四年(前481),凡12公242年。《春秋》采用提綱式的記事,語言簡約,用詞考究,后人難于具體了解。因此,后世遂有說明性著作。因《春秋》為“經”,這些說明性著作遂稱為“傳”。漢代原本五家,但后世只流傳《春秋左氏傳》《公羊傳》《谷梁傳》(《夾氏傳》《鄒氏傳》亡佚),合稱為“春秋三傳”。在這“三傳”中,《公羊傳》《谷梁傳》都是“附經立傳,經所不書,傳不妄發”,以解釋《春秋》的“微言大義”為主要目的的著作。但《春秋左氏傳》與之不同,因而在與《春秋》的關系、真偽、作者等方面,后世多有不同意見,成為今古文經學爭議的焦點著作之一。漢代古文經學家認為《左傳》傳《春秋》,而今文經學家認為《左傳》不傳《春秋》。這種爭論的影響直至現在。客觀而論,《左傳》大體上以《春秋》為綱以記事,詳述史實過程,應當與《春秋》有密切關系;時間亦起自隱公元年,但止于魯哀公二十七年(前468),并記載魯悼公四年(前464)晉荀瑤帥師圍鄭事,而及于晉知伯之亡(魯悼公十四年,前454),比《春秋》多出13年及魯悼公時事,這是所謂有“傳”無“經”的部分。但也有有“經”無“傳”的情況,這說明它不是專注的解“經”之作,而且也與創作年代有關。至于作者,司馬遷《史記·十二諸侯年表》序稱:“魯君子左丘明懼弟子人人異端,各安其意,失其真,故因孔子史記,具論其語,成《左氏春秋》。”此種說法唐以前無異議,唐以后則或以為左氏、左丘氏為二人,《左傳》為左氏所作,非左丘明;或以為《左傳》為子夏或子夏弟子作、吳起作;或以為戰國魏史官作;或以為作非一人、成非一世。康有為甚至認為乃漢劉歆偽作,莫衷一是。然諸說概多推論,少確證,故當以司馬遷之說為是。《左傳》是先秦時期可靠的歷史資料,雖略于典章制度,但詳于記事,因而具有重要的歷史和文學價值。除其本身在記事、寫人、語言等方面具有豐富的文學表現外,還被認為是記事散文發展史上的里程碑,對后世敘事文學的發展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公羊傳》,11卷,傳為齊人公羊高撰。公羊高,子夏弟子,傳《春秋》義,四傳至玄孫公羊壽。漢景帝時,公羊壽與其弟子胡毋子都最后著錄成書,即今本《公羊傳》。《公羊傳》逐字逐句闡說《春秋》大義,雖少事實,但從中可以了解當時的禮儀制度。漢代今文經學,以公羊派最盛。
《谷梁傳》,11卷,傳為谷梁赤撰,赤或作喜、嘉、俶、寘、淑,與公羊高同為子夏弟子。《谷梁傳》為其后世弟子于漢代整理成書。其釋《春秋》與《公羊傳》體例略近,但解說及詳略時或不同,同屬漢代今文學派,文字較《公羊傳》質樸。
《國語》,《漢志》載21篇,包括《周語》3篇、《魯語》2篇、《齊語》1篇、《晉語》9篇、《鄭語》1篇、《楚語》2篇、《吳語》1篇、《越語》2篇,是現存最早的國別史。所記上起周穆王,下迄魯悼公,約在公元前967至前453年之間。《國語》或稱《春秋外傳》。司馬遷在《報任少卿書》中記載“左丘失明,厥有《國語》”。但現在一般認為,《國語》中的有些記述雖然可以與《左傳》互為補充,如《齊語》中記載管仲相齊稱霸、《吳語》與《越語》反映吳、越爭霸的情況等,但實際與《春秋》無直接關系。它應當是八個諸侯國和地區的史料匯編,大約在戰國時期編成,編者也不能確指。它在記述中以人物的言論為主,通過人物對話反映歷史;所記也不系統,多為片斷的記述。在文學上,有些片斷說理充分,能體現人物性格,語言比較流暢平易。
《戰國策》,為記載戰國縱橫游說之士的言論和活動的歷史資料集。原來有《國策》《國事》《事語》《短長》《長書》《修書》等不同名稱,篇章多寡不一。西漢劉向將其統一整理為33篇,“以為戰國時游士輔所用之國,為之策謀”,故定名《戰國策》。它包括西周、東周、秦、齊、楚、趙、魏、韓、燕、宋、衛、中山12個國家和地區的史實,記載“繼《春秋》以后,迄楚漢之起,二百四十五年間之事”(并見《戰國策書錄》),也就是起于公元前453年三家分晉,迄于前209年秦二世即位。通過“士”階層的活動,反映了戰國時期復雜的斗爭和矛盾。作為歷史著作,《戰國策》多有夸張失實之處,記載史實也不夠全面詳細。但在文學上,《戰國策》多用鋪排夸張的描寫手法,多用比喻和寓言故事說理,語言鋪張揚厲、生動流暢,人物形象鮮明生動。這些使它具有很高的文學價值,并對后代產生了重大影響。根據1973年長沙馬王堆漢墓出土的帛書整理出版的 《戰國縱橫家書》,是《戰國策》的同類資料,可資參稽。
《晏子春秋》,記載晏子事跡和言論的著作。《漢書·藝文志》于“儒家”著錄《晏子》8篇。《隋書·經籍志》始題《晏子春秋》。今本分內、外篇共8卷,215章。本書雖列于諸子,實同傳記,其記載晏子行事、思想頗駁雜,故后世有歸屬儒、墨之爭(柳宗元)。《四庫全書總目》稱:“《晏子》一書,由后人摭其軼事為之,雖無傳記之名,實傳記之祖也。”《四庫簡明目錄》云:“列之儒家,于宗旨固非。列之墨家,于題材亦未允。改隸傳記,庶得其真。”晏子(?—約前500),名嬰,字平仲,春秋后期著名政治家,齊大夫,相景公。主張省刑薄斂,以節儉力行名世。《晏子春秋》以短小的故事形式,通過記載晏子言行事跡,體現晏子的思想和人物風貌、性格特征,頗多戲劇性情節;語言或簡當明快,或幽默風趣;于生活細節中寄寓正大深邃之道理,頗富文學意味。以其所記多近傳說,故或視之為我國最早的短篇小說集。現在較好的注本是吳則虞的《晏子春秋集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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