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唐江西詩歌·中晚唐江西詩歌·贛北詩人群
贛北詩人群以洪州為中心。洪州,原為西漢初建立的豫章郡,州治南昌,又稱洪都、鐘陵。隋滅陳后置洪州,治豫章。南昌稱洪州始于此時。唐時改豫章為南昌。
南昌自初唐建立都督府后,就一直成為江西的政治、文化中心。初唐詩人王勃前往海南探親,途經南昌,即興寫出膾炙人口的《滕王閣序》,其中“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傳唱一時。盛唐詩人李白于安史之亂前后曾在此安家。孟浩然乘船路過洪州北面的龍岡(今屬南昌新建縣)時,曾寫詩寄贈江西詩人劉眘虛。中唐的戴叔倫、權德輿等都曾任職洪州。晚唐施肩吾、陳陶、貫休等詩人,曾隱居南昌西山,潛心鉆研佛學,廣交詩友,為江西詩壇培植了有生力量。
在這種濃郁的文化氣氛中,以洪州為中心的贛北作家群應運而生,主要成員有熊孺登、來鵬、來鵠、任濤、孫魴、沈彬等。
熊孺登,洪州鐘陵(今南昌市進賢)人。貞元初,寓居龍沙,與戴叔倫、蕭元植、李兼、權德輿等詩酒唱酬。元和年間(806~820)登進士第,歷任西川、湖南藩鎮從事,輾轉于川、湘、贛之間,與元稹、劉禹錫、白居易友善,時相贈答。白居易《洪州逢熊孺登》、劉禹錫《送湘陽熊判官孺登府罷歸鐘陵,因寄呈江西裴中丞二十三兄》,表達了他們之間的情誼。長慶(821~824)間,復出為湖南藩鎮判官,后卒于任所。熊孺登勤于創作,詩作豐富,而傳于后世的僅存詩集一卷。《全唐詩》錄其詩一卷,共30首。
熊孺登擅長七絕,以贈答應酬之作居多。有的對遠守邊塞的友人表示寬慰:“蕃客不須愁海路,波神今伏馬將軍”(《寄安南馬中丞》);有的寫與友人共賞春色的樂趣:“看君倒臥楊花里,始覺春光為醉人”(《春郊醉中贈章八元》);有的敘與友人離別時依戀之情:“不知相見更何日,此夜少年堪白頭”(《與左興宗湓城別》)。它們都能針對不同對象,選取最能表現時令特征的景物,抒發詩人真摯的感情。這一特點,在他的一些描寫羈旅行役、山水田園的詩篇中表現得尤為突出,如:
江流如箭月如弓,行盡三湘數夜中。無那子規知向蜀,一聲聲似怨春風。(《湘江夜泛》)
詩作描寫詩人夜航湘江的情景。杜鵑在春風中悲啼,既是實寫,又暗用典故,將詩人長期漂泊、思念家鄉的情懷,渲染得凄楚動人。又:
家占溪南千個竹,地臨湖上一群山。漁船多在馬長放,出處自由閑不閑。(《青溪村居二首》其一)
深樹黃鸝曉一聲,林西江上月猶明。野人早起無他事,貪繞沙泉看筍生。(《青溪村居二首》其二)
詩作抒寫詩人脫離官場、歸鄉閑居的生活,顯示出詩人心情的閑適及野興的濃厚。
由此可見出,熊孺登七絕詩篇幅短小,卻意蘊豐富;語言平淡,但韻味無窮。這成為其七絕的顯著特征。
贛北作家群中除熊孺登屬中唐外,其他都生活在晚唐時期。
來鵬、來鵠(生卒年均不詳),據乾隆《南昌府志》記載,他們都是南昌人,鵬為兄,鵠為弟,家境貧寒,住在西湖徐孺子亭邊。二人家貧,工詩,隱居山澤。來鵬主要師法韓柳為文,于大中(847~860)咸通(860~874)間才名顯著,但屢次應試不第。乾符五年(878)前后,入福建觀察使韋岫之幕府,還曾隨韋入蜀。廣明元年(880),黃巢起義軍攻克長安,來鵬流落荊襄一帶,曾作七律《寒食山館書情》,抒寫羈旅愁懷,當時傳為佳作。后南歸,中和(881~884)年間,于貧病交加中客死揚州。來鵠生平不詳,他曾在《圣政紀頌并序》中自稱“鄉校小臣”,可見處境與兄長相差無幾。《全唐詩》未收來鵬作品,只以來鵠名義錄詩一卷,共28首,并在其下注云:“一作鵬。”據今人考證,除《圣政紀頌并序》外,均系來鵬所作。《文苑英華》收錄《儒義說》《隋對女樂論》等古文四篇。
來鵬工詩,尤以七言近體著名。在詩歌內容上,因其懷才不遇,輾轉漂泊,故詩多寫羈旅之思、落魄之感,偶有憤世嫉俗之作。他說自己雖有“若使火云燒得動,始應農器滿人間”(《題廬山雙劍峰》)的濟世愿望,但結果卻是“事關休戚總成空……又將憔悴見春風”(《除夜》),抱負一直無從施展。他又往往于懷才不遇的愁苦之中,夾雜著一絲譏諷與憤慨。有時借描寫“無限旱苗枯欲盡,悠悠閑處作奇峰”(《云》)的夏云,影射那些只圖自身享樂、無視百姓死活的統治者;有時以反常的心態、反語的形式,勸導杜鵑“千聲萬血誰哀爾,爭得如花笑不言”(《子規》),議論梅花“占得早芳何所利,與他霜雪助威棱”(《梅花》),從而為自己的遭遇深鳴不平。
在藝術上,來鵬的詩作往往打破前半狀景、后半抒情的傳統格局,景中寓情,景語即是情語;并善于用層層渲染、步步加深的手法,突出詩人主體的情感。如《寒食山館書情》:
獨把一杯山館中,每經時節恨飄蓬。侵階草色連朝雨,滿地梨花昨夜風。蜀魄啼來春寂寞,楚魂吟后月朦朧。分明記得還家夢,徐孺宅前湖水東。
詩作句句景,亦句句情,將詩人無所歸依、漂泊他鄉的游子情懷一一寓于孤寒蕭瑟的秋景之中。又如《鄂渚除夜書懷》:
鸚鵡洲頭夜泊船,此時形影共凄然。難歸故國干戈后,欲告何人雨雪天。箸撥冷灰書悶字,枕陪寒席帶愁眠。自嗟落魄無成事,明日春風又一年。
詩人在鄂渚(武昌)泊船上度過除夕之夜,因難歸故都長安,只好用筷子在冷灰里寫“悶”字來遣愁,愁卻遣而不去。詩作以“鸚鵡洲”“冷灰”“寒席”渲寫流落不遇之情,又融入離亂之思,感人至深。善于創造寂寞凄冷的意境,抒發愁苦悲憤的情懷,成為來鵬詩的主要特色。
明代詩論家胡應麟在《詩藪》中將來鵬置于不見于唐人典籍而又負有盛名的晚唐落第舉子之首,與李洞、胡曾、張祜、李山甫等人并列。
來鵠尤擅長于文,據唐人康駢《劇談錄》載,自大中、咸通之后,每歲試春官者千有余人,來鵠為“章句有聞,文章著美”而未及第的九位代表之一。他傳世的幾篇文章,受韓愈、柳宗元“文以明道”的影響,往往能針砭時弊,抒發己見。其詩僅《圣政紀頌》一首,全詩如下:
三皇不書,五帝不紀。有圣有神,風銷日已。何教何師,生來死止。無典無法,頑肩奡比。三皇實作,五帝實治。成天造地,不昏不圯。言得非排,文得圣齒。表表如見者,莫若乎史。是知樸繩休結,正簡斯若。君誥臣箴,觚編毫絡。前書后經,規善鑒惡。國之大章,如何寢略。嗚呼!貞觀多吁,永徽多俞。廷日發論,殿日發謨。牙孽不作,鳥鼠不除。論出不蓋,謨行不紆。楹然史臣,蛇然史裾。瞠瞠而視,逶逶而窶。翹筆當面,決防納污。不梏爾智,不息我愚。執言直注,史文直敷。故得粲粲朝典,落落廷謇。圣牘既多,堯風不淺。頌編坦軸,君出臣顯。若儼見旒,若俯見冕。無閑殿曠廷,無尸安素宴。三皇不亡,五帝不翦。太宗得之,史焉斯展。暨乎后相圖身,天子專問。我獨以言,史不得近。丘明見嫌,倚相在擯。秉筆如今,隨班不進。班退史歸,惘然疇依。奏問莫睹,嘉謨固稀。取彼誥命,祿為國肥。炯哉時皇,言必成章。德宣五帝,道奧三皇。如何翌臣,嚵肉嗜衁。觜距磨抉,楅衡拘長。控截僚位,占護陽光。垣私藩己,遠史廋唐。俾德音嘉訪,默縮暗亡。咽典噤法,蓋圣籠昌。曷以致此,史文不張。后必非笑,將來否臧。謂乎殿空扆逸,朝懵廷荒。不知奸蔽,文失汪洋。有貞觀業,有永徽綱。亦匿匪見,亦寢匪彰。賴有后臣,斯言不佞。伊尹直心,太甲須圣。事既可書,史何不命。乃具前欺,大陳不敬。曰逐史之喻,請以物并。且十夫樹楊,一夫欲競。栽既未牢,摒豈能盛!帝業似栽,逐史似摒。穆宗憮然,若疚若蒏。昔何臣斯,隱我祖正。不傳親問,不寫密諍。孰示來朝,以光神政。由是天呼震吸,征奔召急。史題筆來,叱廷而入。端耳抗目,不撝不挹。獬豸側頭,螭虬擺濕。握管絕怡,當殿而立。君也盡問,臣也倒誠。磊磊其事,鏜鏜其聲。大何不顯,細何不明。語未絕緒,史已錄成。謂之何書,以政紀名。伊紀清芬,可昭典墳。古師官鳥,昔圣官云。方之我后,錄里書分。錄有君法,書有君文。君法君文,在圣政紀云。殿無閑時,廷無曠日。云諏波訪,倦編刓筆。君劬臣勞,上討下述。惟勤惟明,在圣政紀出。至德何比,至教焉如?孰窺孰測,外夷內儲。謂君有道乎,臣有謨歟?有道有謨,在圣政紀書。一體列秩,同力翼戴。祈福去邪,絕防無礙。國章可披,唐文可愛。善咨不偷,嘉論不蓋。不偷不蓋,在圣政紀載。諒夫!總斯不朽,可懸魏闕。愚得是言,非訕非伐。實謂醫臣渾沌,開君日月。妖物雰死,天文光發。惟我之有頌兮,奚斯躍而董狐蹶。
這是一首四言詩。詩作從當時忽視史臣的現象出發,通過具體論證,強調史臣能起到“當國之鏡,千億代之眉目”的重要作用。此詩透露出來鵠對唐太宗政治風度的向往以及他濃厚的史學興趣。
任濤,生卒年均不詳,約唐僖宗廣明中(880年)前后在世,字不詳,筠州(今江西高安)人。與鄭谷、許棠、張嬪、李棲遠、張喬、喻坦之、周繇、溫憲、李昌符等被譽為“芳林十哲”,又稱“咸通十哲”。任濤少時即有擅章句之名,但僖宗乾符中(877年前后)曾應數舉,均名落孫山。江西廉訪使李騭非常欣賞任濤的詩才,對他的詩句“露摶沙鶴起,人臥釣船流”贊不絕口,特許免去他的鄉里雜役,且令邑宰加以優禮。不久,濤即去世。當然,我們僅從留下來的這一名聯,確實無法完全說明任濤詩歌造詣的高深。
晚唐、五代時期,有詩人孫魴、沈彬,詩名可與熊孺登、來鵬等人并提,為贛北作家群的中堅詩人。
孫魴,生卒年不詳,字伯魚,出身畫工,南昌人。昭宗天復年間(901~903),詩人鄭谷避亂回鄉,他專程赴宜春向鄭谷學詩,頗得鄭體風味。還與沈彬、李建勛、齊己、虛中等人結為詩社。南唐建國后,他被烈祖李昪召見,授官宗正郎,不久去世。《全唐詩》及《外編》錄詩36首。
辛文房《唐才子傳》云:
孫魴,唐末處士也,樂安人。與沈彬、李建勛同時,唱和亦多。魴有《夜坐》詩,為世稱玩。建勛日與談宴,嘗匿魴于齋幕中,待沈彬來,乃問曰:“魴《夜坐》詩如何?”彬曰:“田舍翁火爐頭之語,何足道哉!”魴從幕中出,誚彬曰:“何譏謗之甚?”彬曰:“‘畫多灰漸冷,坐久席成痕。’此非田舍翁爐上,誰有此況?”一座大笑。及《金山寺》詩云:“天多剩得月,地少不生塵。”當時謂騷情風韻,不減張祜。有詩五卷,今傳。[1]
孫魴一生的仕宦時間很短,多在家閑居。因此,他詩作內容可大體分為山水、詠物兩類。他的山水詩,如:
寒暄皆有景,孤絕畫難形。地拱千尋險,天垂四面青。晝燈籠雁塔,夜磬徹漁汀。最愛僧房好,波光滿戶庭。(《甘露寺》)
輟棹南湖首重回,笑青吟翠向崔嵬。天應不許人全見,長把云藏一半來。(《湖上望廬山》)
有山來便有,萬丈落云端。霧噴千巖濕,雷傾九夏寒。圖中僧寫去,湖上客回看。卻羨為猿鶴,飛鳴近碧湍。(《廬山瀑布》)
各詩均意境開闊,風格清雄。他的詠物詩則往往以一己之情去觀察所描寫的對象,或把物作為感情的媒介,或賦予物以人的情感,如:
意態天生異,轉看看轉新。百花休放艷,三月始為春。蝶死難離檻,鶯狂不避人。其如豪貴地,清醒復何因。(《牡丹》)
春綠暗連麥,秋千暮冬鴉。舊鄉曾種得,經亂屬誰家。(《看桑》)
深綠依依配淺黃,兩般顏色一般香。到頭裊娜成何事,只解年年斷客腸。(《柳》之十一)
有的清新麗艷,有的感慨萬端,有的則委婉悱惻,各極其致。這種精切地描摹客觀物象,并以此敘寫個人心態意緒的傾向,典型地展現出晚唐詩歌的創作特征。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孫魴還有詞的創作,是最早的江西詞人。他共留下5首《楊柳枝》詞,以下錄一首:
暖傍離亭靜拂橋,入流穿檻綠陰搖。不知落日誰相送,魂斷千條與萬條。
曾與孫魴共結詩社的詩人沈彬(865~961),字子文(《五代詩話》作“子美”),洪州高安(今江西高安)人。少孤,苦學。唐末應進士,多次不第,于是浪跡湖、湘,隱居云陽山十余年。又游嶺表,約二十年,始還吳中。和詩僧齊己、虛中為詩友。此時南唐李昪鎮金陵,搜羅俊逸儒宿。沈彬應辟,授為秘書郎,以吏部郎中致仕。后又浪跡巴蜀,與韋莊、貫休、鄭光庭等人唱和,唐末徙居宜春。南唐遷都洪州時,李璟以舊恩召見,賜粟帛,官其子。享年九十余,為長壽詩翁。《全唐詩》及《外編》共錄其詩28首。
陸游《南唐書》卷七載:
沈彬,洪州高安人,唐末,浪跡湖湘,隱云陽山,好神仙,喜賦詩,句法清美。烈祖輔吳,表授秘書郎,與元宗游。俄懇求還山,以吏部郎中致仕。元宗遷南都,彬年八十余,來見,曰:臣久處山林,不預世事。臣妻曰:君主人郎君,今為天子,何不一往。臣遂忘衰老而來。元宗命毋拜,厚賜粟帛,以其子為秘書省正字,彬先歲嘗策杖郊原,手植一樹識之,語其子曰:吾當藏骨于此。及卒,伐樹掘地,至丈余,得一石槨,制作精麗,光潔可鑒。蓋上有篆云,開成二年壽槨。舉棺就之,廣袤中度。[2]
沈彬經歷過不少的人世滄桑,世事變換,正如其《納省卷贈為首劉象(第三舉)》詩所云:
曾應大中天子舉,四朝風月鬢蕭疏。不隨世祖重攜劍,卻為文皇再讀書。十載戰塵銷舊業,滿城春雨壞貧居。一枝何事于君借,仙桂年年幸有余。
詩題特意標示的“第三舉”已將無限感慨俱寓其中,詩句“四朝風月鬢蕭疏”“滿城春雨壞貧居”更令人欷歔不已。因此,沈詩內容較廣泛,現實性較強。這突出地體現在其以樂府為題的邊塞詩中。如《塞下三首》:
塞葉聲悲秋欲霜,寒山數點下牛羊。映霞旅雁隨疏雨,向磧行人帶夕陽。邊騎不來沙路失,國恩深后海城荒。胡兒向化新成長,猶自千回問漢王。
貴主和親殺氣沉,燕山閑獵鼓鼙音。旗分雪草偷邊馬,箭入寒云落塞禽。隴月盡牽鄉思動,戰衣誰寄淚痕深。金釵謾作封侯別,劈破佳人萬里心。
月冷榆關過雁行,將軍寒笛老思鄉。貳師骨恨千夫壯,李廣魂飛一劍長。戍角就沙催落日,陰云分磧護飛霜。誰知漢武輕中國,閑奪天山草木荒。
詩中深深地寓含詩人對邊防廢弛、戰禍將萌的憂慮。他的邊塞詩中還有諷喻朝廷耽于享樂、賞罰不公的“謗書未及明君爇,臥骨將軍已歿功”(《入塞二首》其一),“功多地遠無人紀,漢閣笙歌日又曛”(《入塞二首》其二);有描繪沙場艱苦、戰爭慘烈的“陣云黯塞三邊黑,兵血愁天一片紅”(《入塞二首》其一),“鳶覷敗兵眠白草,馬驚邊鬼哭陰云”(《入塞二首》其二)等,將邊塞軍中生活的方方面面較為完整地展現出來,風格悲涼凄壯。其七絕《吊邊人》詩,尤為后人傳誦:
殺聲沉后野風悲,漢月高時望不歸。白骨已枯沙上草,家人猶自寄寒衣。
大戰后滿是尸體的戰場、營房中焦急等待的戰友、戰場上累累的枯骨、千里之外不知死訊的家人,一幅幅畫面組接起來,將戰場的凄慘刻畫得淋漓盡致;而兩兩相應的對比,又產生出悲涼、凄婉的藝術效果,飽含著詩人對戰死沙場的士兵及其家鄉親人的無限同情。
楊慎《升庵詩話》評其《吊邊人》云:
此詩亦陳陶之意,仁人君子觀此,何忍開邊以流毒萬姓乎![3]
又評其《入塞詩》云:
唐沈彬有詩二卷,舊藏有之。其《入塞》詩云:“年少辭鄉事冠軍,戍樓閑上望星文。生希沙漠擒驕虜,死奪河源答圣君。鳶覷敗兵眠血草,馬驚冤鬼哭愁云。功多地遠無人紀,漢閣笙歌日又曛。”此言盡邊塞之苦。[4]
沈彬的邊塞詩,繼承了盛、中唐邊塞詩的部分傳統,但更顯得低沉悲涼,染上了日落西山的時代色彩。
注釋
[1]辛文房:《唐才子傳》卷七。[2]陸游:《陸放翁全集》,中國書店,1986年版。[3]楊慎著,王仲鏞箋證:《升庵詩話箋證》,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版,第334頁。[4]《升庵詩話箋證》第33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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