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非寓言·踢破罐子》寓言賞析
在某一個地方,有一個婆羅門, 名叫娑跋波俱利缽那。他用行乞得來的吃剩下的大麥片填滿了一罐子,在夜里幻想起來:“這個罐子現在是填滿了大麥片。倘若遇儉年, 就可以賣到一百塊錢, 可以買兩頭山羊。 山羊每六個月生產一次,就可以變成一群山羊。 山羊又換成牛。我把牛犢子賣掉,牛就換成水牛。水牛再換成牝馬,牝馬又生產, 我就可以有更多的馬。把這些馬賣掉,就可以得到很多金子。這要用這些金子買一所有四個大廳的房子。有一個人走進我的房子里來,就把他那最美最好的女兒嫁給了我。她生了一個小孩子,我給他起了一個名字, 叫做蘇摩舍摩。因為他總喜歡要我抱在膝上左右擺動著玩,我就拿了書躲到馬棚后面的一個地方去念起來。但是蘇摩舍摩立刻看見了我。 因為他最喜歡坐在人的膝上讓人左右擺動著玩,就從母親懷里掙扎出來,到馬群旁邊來找我。我在大怒之余,喊我的老婆:‘來照顧孩子吧! 來照顧孩子吧!’但是, 她因為忙于家務,沒有聽到;我于是立刻站起來,用腳踢她。”這樣,他就從幻想中走出來,真地用腳踢起來。
罐子一下子破了,盛在里面的大麥片也成了一場空。
——《五卷書》(同上)
寓言中的婆羅門是一個具有一定典型意義的空想家。他幻想依靠行乞討來的一罐子大麥片做本錢發大財。結果罐子被他自己踢破,“盛在里面的大麥片也成了一場空。”
這個婆羅門幻想發財的步驟,表面看去,似乎是很合邏輯的:循序漸進,環環相扣。但是,他的每一次推理都是以前一個假設的結果為前提,而前一個假設只是一種主觀愿望,未必靠得住。如:他想一罐子麥片倘若遇上荒年就可以賣到一百塊錢,可以買兩頭山羊。但是,倘若沒有遇上荒年呢?遇上荒年他自己沒有吃的呢?他整個推理過程都是由這種靠不住的假設所構成的,因此最后落得“一場空”,也是必然的了。作品對其推理不厭其煩地敘述,正是為了淋漓盡致地批判不切實際的狂妄幻想。
這篇寓言的寫作特點是對耽于空想者的心理刻畫。幻想發財者典型的心理特征是只往自己所希望的好的方面想,把現實中的不利因素統統排除掉,于是在幻想中一帆風順地發財。作者正是抓住婆羅門的這一心理特征來刻劃這個空想家的。作品除開頭與結尾敘述了事情的起因和結局外,其主要部分都是心理描寫,這在古代印度寓言中也是別具一格的。
宋代蘇軾的《甕算》和明代江盈科《雪濤小說》中的“算計雞卵”,都受到這篇作品的影響。60年代初,鄧拓引用“算計雞卵”寫了一篇題為《一個雞蛋的家當》的雜文(見《燕山夜話》),諷刺“大躍進”年代的所謂“跑步進入共產主義”的非非之想。鄧拓的用意在于要人們吸取教訓。但是在“文化大革命”中,林彪、江青對鄧拓的雜文橫加罪名,鄧拓也被迫害致死。由此可見林彪、江青之徒對真理的害怕,也由此可見寓言的諷刺威力。
上一篇:《歐美澳寓言·象畫家》寓言賞析
下一篇:《中國寓言·蹶叔三悔》寓言賞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