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美澳寓言·公雞和杜鵑》寓言賞析
“親愛的公雞, 你唱得多么宏亮, 而且多么莊嚴堂皇!”
“可是你呢, 我的親愛的杜鵑,你的歌才唱得好呢,那么齊整,那么甜蜜,那么悠長!在我們全森林里,再也找不出象你這樣的歌手了。”
“你那美妙絕倫的歌聲,真叫我回腸蕩氣啊!”
“然而你啊,美麗的姑娘, 我可以發誓說,你閉口不唱的時候,我還在等呀等的等你再唱。我不知道你是從哪里學來的歌曲,那么純粹,那么柔和,那么嘹亮。雖然你天生是這個樣子,——一只身材不大的小鳥,可是,如果論到音樂,夜鶯怎么能和你相比呢?”
“我謝謝你的夸獎,朋友,你一忽兒低唱,一忽兒高歌,可比極樂鳥還要美啊! 隨便問什么人吧,誰都不會否認的。”
一只飛翔而過的麻雀,對它們嚷道:
“我喜歡你們那種討人喜歡的態度;然而,你們盡管互相恭維吧,哪怕把嗓子都說啞了,——你們的音樂可仍舊是惡劣不堪的。”
為什么公雞恬不知恥地恭維杜鵑呢?當然是因為杜鵑也在恭維公雞呀。
——《克雷洛夫寓言》(同上)
在這則寓言里,克雷洛夫別出心裁地推出了兩個鮮為人知的“歌星”:公雞和杜鵑。公雞的鳴聲固然能催人早起,有著實用的價值,但其音質粗糙嘶啞, 實在缺乏美感。可是作品中的杜鵑卻認為它“宏亮”、“莊嚴堂皇”、“美妙絕倫”、叫人“回腸蕩氣”,甚至“比極樂鳥還要美啊。”杜鵑鳴聲的難聽,我國古典詩詞中多有描寫。如白居易《琵琶行》中說:“其間旦暮間何物?杜鵑啼血猿哀鳴”,可是公雞卻認為杜鵑的鳴聲“甜蜜”、“悠長”、“柔和”、“純粹”,“如果論到音樂,夜鶯怎么能和你相比呢?”作者借助“形容”和“夸張”的修辭手法,把藝術形象渲染得鮮明突出。隱藏在形象內里的實質是什么呢?作家在結語中畫龍點睛地指出:“為什么公雞恬不知恥地恭維杜鵑呢?當然是因為杜鵑也在恭維公雞呀。”這就一語道破,本篇的主旨在揭露和諷刺“互相吹捧”的歪風。克雷洛夫創作這篇寓言是有感而發的。因為當時俄國文壇就確實存在著這樣的惡劣傾向:“互相標榜,互相稱對方為天才,大聲疾呼,讓大家快買他們的書。”布爾加林和格里奇就是這方面的典型。當年別林斯基也曾抨擊過這種不良風氣。
這篇寓言的藝術形象,客觀上也顯示了一種樸素的唯物主義原理:“事實就是事實”。就是說,無論怎樣的矯飾、偽裝、美化或丑化,客觀事物總是以它本來的面目呈現出來:真善美就是真善美,假惡丑就是假惡丑。從長遠看,假惡丑終究不能掩蓋真善美。正象作品中麻雀對公雞和杜鵑的歌喉的評判那樣:“你們盡管互相恭維吧,哪怕把嗓子都說啞了,——你們的音樂仍然是惡劣不堪的。”西歐有句諺語說得好:“烏鴉全身搽著白粉也依舊是烏鴉”。由此可見,什么“自我吹噓”、“互相標榜”等等花招,都是一切唯心主義者(至少是一些不敢正視現實的人)“掩耳盜鈴”的拙劣表演,無疑是徒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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