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麗蘭母女躋身官場記
很久很久以前,巴格達城有兩位騙術極其高明的人,一個叫艾哈默德·戴乃孚,另一個叫哈桑·舒曼。他們倆到處騙人,害得人們叫苦連天,有不少人見了他倆就躲,生怕遭到他們的戲弄。當時,這里的國王是哈里發魯奈·拉施德,他對艾哈默德·戴乃孚和哈桑·舒曼的才能十分欣賞,便以高薪聘他倆為自己的貼身護衛,并發給他們每人一套名貴的衣服。他任命艾哈默德·戴乃孚為禁衛軍的左隊長,任命哈桑·舒曼為禁衛軍右隊長。他倆每月的薪水是一千金幣,左右禁衛軍手下各有四十名隊員,哈里發魯奈·拉施德對他們的表現非常滿意。
當時,艾哈默德·戴乃孚和哈桑·舒曼在省長哈立德的陪同下,前面有人為他們鳴鑼開道,他們在后面則騎著高頭大馬,洋洋得意地向哈里發宮中走去。開路的人在前面不住地喊:“國王圣諭:任命艾哈默德·戴乃孚和哈桑·舒曼分別為禁衛軍左、右隊長,所有的居民都要竭力支持他們的工作!”
在那時,巴格達城中有一家很特殊的居民,家中母女二人,騙術極其高超,手段不凡,人們都對這母女倆懼之三分。其中母親叫戴麗蘭,女兒叫戴乃白,人們常常稱她倆為“奸詐狡猾的戴麗蘭、騙術高超的戴乃白”。母女倆對戴乃孚和哈桑·舒曼的底細清清楚楚。她們聽到外邊鳴鑼開道,傳達圣諭,得知國王已經任命戴乃孚和哈桑·舒曼為禁衛軍左、右隊長,心里很不服氣,覺得母女倆并不比他倆差。戴乃白坐在一邊跟母親發牢騷、嘟囔道:“媽,我不明白,國王怎么就看中了他們倆。當初,戴乃孚還不是被埃及人趕出來,無可奈何之際,才狼狽不堪地來到了巴格達城。如今他略施小技,就把國王給蒙騙住了,得到了國王的重用,竟然做了禁衛軍的左隊長,真讓人不可思議。而那個哈桑·舒曼長得一臉苦相,腦袋光得可以當鏡子照了,還什么右隊長,簡直有損國王的形象。唉,說什么也沒用了,人家現在是好吃好喝,每月還拿優厚的俸祿,出則駕高車,騎駿馬,入則擁嬌妻美妾。再反過來想想咱母女倆,真不知道我們哪一點兒比不上他們,論才能、說騙術,他們都是我們母女倆的手下敗將,再說長相他們更是與我們無法比擬。可是好事全輪到人家頭上了,這世道真是不公平!媽媽,現在你快站出來表現表現自己吧,讓他們知道你的厲害。其實,你不用大動腦筋,只需要稍微耍點花招,就足以讓他們大開眼界了。這樣一來,說不定國王也會重用你,給你封個一官半職呢。”
提起戴麗蘭,巴格達城的人都知道,是個大名鼎鼎的女子,有人堪稱她為女中豪杰,還有人稱她為世上少有的手段不凡的騙子手,這樣稱呼一點都不過分。她的騙人手段不同凡響,她能言善辯,能將死人說活。她的丈夫曾經是巴格達城很有名氣的大人物,在國王宮里任禁衛軍隊長,兼任宮廷里的飼鴿官,每月薪水很高,達一千金幣。他非常喜歡飼養和訓練信鴿,他所喂養的信鴿不僅羽毛光滑美麗,而且頭腦也很聰明,在關鍵時刻,這些信鴿都能夠完成很重要的任務。她丈夫非常喜愛那些信鴿,把它們看得比什么都寶貴。他死后留下一男兩女,男孩叫勒勾圖,大女兒已經結婚,才能不很出眾,而二女兒長得貌若天仙,聰慧過人,還沒有出嫁。
戴麗蘭聽女兒發著牢騷,自己心里也不是滋味。當初,丈夫在世時,這個職位由他擔任,如今卻被兩個無名小卒所取代,她打心眼里不服氣。在女兒戴乃白的慫恿下,戴麗蘭決定大顯身手,在國王面前表現表現自己,也讓他另眼相看。她想,憑借自己的才能,只要稍微動動腦筋,就可以讓戴乃孚和哈桑·舒曼成為自己的手下敗將。
戴麗蘭心里這樣想,便開始行動了。她站起身來,換上了一套華麗的衣服,外面又披上了一件長毛的袍子,頭戴面紗,腰系寬帶,然后將一只水壺盛滿水,在壺嘴上用線綁了三個金幣。她用紅色的和黃色的線織了一面旗幟,脖子上掛著一大串又大又重的念珠。她這樣全副武裝起來后,便出發了。她一邊數著念珠,一邊呼喚著主的大名,進城施展她的才華去了。
誘騙警官夫人
戴麗蘭就這樣一路上喊著主的大名,不知不覺來到了城里。她穿街走巷,一直走到了一個小胡同里,看見胡同里打掃得干干凈凈,鋪著云石,地面上還灑著水。在這個胡同里住著一戶人家,大門外有一個馬格里布人站在那里守衛,戴麗蘭一看這么氣派,便知是有錢人家的房屋。經過多方打聽才知道這座屋子的主人是國王宮中的巡警總監,巴格達城里的人都知道,這個總監不論處理什么人,什么事,不管誰是誰非,總是先痛打他一頓,才開始仔細盤問。這個巡警總監名叫黑道哈桑,在國王宮里享受著優厚的待遇,他還擁有許多田地,日子過得很富裕。
黑道哈桑有一位溫柔賢惠、美麗大方的妻子。在新婚之夜,妻子曾讓他向主起誓,以后不再納妾,也絕不在外面過夜,黑道哈桑都一一答應了。可是婚后幾年,他們卻一直沒有孩子。黑道哈桑見宮中的許多官員都有兒有女,非常羨慕,覺得自己的生活并不美滿,就常常獨自一人生悶氣。這天,他從宮中回來,劈頭蓋臉地就罵妻子:“你真是沒有用的女人,都是你讓我覺得生活沒有意思!”
妻子見丈夫回家來了,本來正要上前去侍奉,沒想到無緣無故地挨了一頓罵,心里一下子就涼了半截。她驚奇地問:“你今天這是怎么了,為何對我這么兇呀?”
黑道哈桑沒好氣地說:“我想怎么說話就怎么說話,你無權干涉。新婚之夜,你逼我發誓不再納妾,我也一直遵守我的諾言。如今,宮里的大小官員家中至少都有兩個兒子,而我呢?結婚這么多年了,至今膝下仍無一男半女,我都這么大年紀了,想起來覺得自己活著真沒意思!”
一提這件事,妻子更是滿肚子的委屈,心中憤憤不平,于是也惡狠狠地說:“你根本沒有資格來教訓我,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這么多年來,我一直在到處求醫看病,吃了不少藥,而你卻坐在那里紋絲不動,從來沒看過醫生。這能怪我嗎?”
黑道哈桑聽了妻子的話后,更是氣憤不已,大聲喊道:“你這個沒有用的女人,竟然還賴我,我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我根本沒有病,也不用去看醫生,等我旅行回來,就再娶一個女人。”
這時,妻子比他更兇,厲聲斥道:“你去死吧,主會來懲罰你的。”黑道哈桑同妻子大吵了一頓后,心里悶悶不樂,氣勢洶洶地離開了家。他妻子坐在家里,獨自一人生悶氣,越想越傷心,不禁失聲痛哭起來。此時,戴麗蘭恰巧從這里經過,聽到黑道哈桑妻子的痛哭聲,又見這女人身著華麗的衣服,佩戴貴重的首飾。戴麗蘭心想,我去把這個女人騙出來,然后把她的衣服和首飾都拿走。想著想著,已經走到了她的窗下,戴麗蘭裝作是一個虔誠的教徒,沖著黑道哈桑的妻子喊道:“安拉的朋友們,富貴人家的太太們,你們快出來,讓我見見你們吧!”
話音剛落,胡同里挨家挨戶的窗戶全打開了,婦女們都從窗戶探出頭來,看著戴麗蘭。黑道哈桑的妻子也探頭向外望去,見戴麗蘭身著奇裝異服,臉上放射出耀眼的光芒,不禁說道:“這位老太婆一定能給我們帶來福氣。”便吩咐女傭人:“你快出去把那位老太婆請進家來,就說是黑道哈桑的妻子霍突妮請她。”
女傭遵命,立即跑出大門外,對門房艾布·阿里說:“夫人吩咐,讓你打開大門,請那位老太婆進家里來坐坐,以便讓她帶來些福氣。”
門房艾布·阿里領命,立即打開大門,走到了戴麗蘭的身邊,正要吻她的手,以表示對她尊重和歡迎,沒想到戴麗蘭立即將手縮了回來,說道:“快滾開,小心弄臟了我的手!現在主準備拯救你,改變你受奴役的地位。”
年老體弱的艾布·阿里聽了戴麗蘭的話后,激動得熱淚盈眶。因為終日他辛辛苦苦為黑道哈桑家服務,而黑道哈桑卻像鐵公雞一樣,一毛不拔,他已有三個月沒發薪水了,害得他吃不飽,穿不暖,生活非常貧窮。可是自己年歲已大,無法找到更合適的活兒,只得在哈桑家里受氣。這時,他見戴麗蘭身著一套華麗的衣服,看她像個有錢的婦道人家,便求她道:“善良的老婦人,求你賞我一口飯吃吧!”
戴麗蘭從背上取下了水壺,握在手里來回地搖動,綁金幣的線終于松開了,三個金幣落在了地上。艾布·阿里一見金幣,眼睛就亮了,他已經好久沒見到金幣的模樣了。艾布·阿里眼看著金幣心里想,這個老太婆非常了解我的艱難之處,專門給我送來了三個金幣。他彎下腰,去撿地上的金幣,又對她說:“高貴的夫人,您的水壺上掉下了三個金幣,我幫您撿起來了,請收下吧。”
戴麗蘭看都沒有看一眼,高傲地說:“那是送給你的,我對這點兒錢根本不感興趣。這三個金幣就當作黑道哈桑給你的工錢吧!”
門房艾布·阿里看到戴麗蘭如此慷慨大方,對她更加敬重了,對戴麗蘭畢恭畢敬。他畢恭畢敬地帶著戴麗蘭來到了霍突妮的房間。戴麗蘭一見霍突妮渾身上下佩戴著貴重的首飾,心里十分高興,好像這些首飾已經到了自己的衣兜里了似的。女主人霍突妮見戴麗蘭高雅大方,對她很佩服,忙迎上去吻她的手,請她坐下,然后吩咐仆人備酒菜款待她。戴麗蘭連忙搖搖頭說道:“女主人,你要知道,除了天堂中的食物,我是不隨便吃喝的,我看你愁眉苦臉,悶悶不樂的,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便決定進來看看,也許我能幫你消除心中的苦悶?”
霍突妮把戴麗蘭看作是主派來的使者,便將自己的心事告訴了她,說道:“我結婚那天晚上,丈夫曾對我發誓,只愛我一個人,決不娶別的女人為妻。可不幸的是,我們結婚多年,膝下無一子女,丈夫見宮中官吏都兒女滿堂,生活幸福美滿,就責怪我不能為他生兒育女,而我也很生氣,罵他不能生育。他氣急敗壞,決定離家出走。臨走之前,他對我說要另娶一個老婆來給他生兒育女。您說我該怎么辦呢?萬一他真的另娶了,那我也不想活了。”
戴麗蘭聽罷,忙安慰霍突妮說:“善良的夫人,你不用著急,這件事交給我辦好了。有個名叫艾布·哈桑姆勒圖的長者,神通廣大、手段高明、心地善良。人們不論有什么困難都去找他,他可以幫助你們生個孩子。”
霍突妮信以為真,馬上愁眉展開,激動不已,她高興地問道:“難道真有這么神通廣大的人嗎?我對外面的事情不太了解,自打結婚那天起,我就一直待在家里,一心一意地服侍丈夫,連街坊四鄰是誰都不知道,更不要說艾布·哈姆勒圖了!”
戴麗蘭裝作很關心的樣子,說道:“既然這樣,我就幫你想想辦法,等你丈夫回來后,你就可以懷孕了。不過你不管生下女孩,還是男孩,長大后都要跟隨艾布·哈姆勒圖,做他的弟子,跟著他修身養性。”
霍突妮對戴麗蘭堅信不疑,她不假思索地答應了戴麗蘭,決定跟她去見艾布·哈姆勒圖。霍突尼換上了一套華麗而名貴的衣服,戴上了貴重的首飾,就跟著戴麗蘭出發了,來到了大門口,門房艾布·阿里問她:“請問夫人,您要去哪里?”
霍突妮毫無顧忌地說:“我要出去,跟隨這位夫人去見艾布·哈姆勒圖,你們要好好看管房子。”
門房艾布·阿里說:“主人,這位老夫人仁慈善良,一見面便知道我的苦衷,不等我說話,就慷慨解囊,賞給了我三個金幣。”
霍突妮聽了艾布·阿里的話后,對戴麗蘭佩服得五體投地,跟著她大步走出了門外。走在路上,戴麗蘭對她說:“夫人,你盡管跟著我去找艾布·哈姆勒圖吧,他一定會使你懷孕生子,而且心情也會好轉。等你生了孩子后,你丈夫一定會更加愛你的。”
霍突妮聽著戴麗蘭的話,心里樂滋滋的,說道:“這也是我最大的心愿。”
戴麗蘭見她對自己深信不疑,心里暗暗高興,腳步也加快了。走在街上,她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就犯愁了,她想:街上這么多人,我不可能脫掉她的衣服,奪走她的首飾,還是另想辦法吧,于是她對霍突妮說:“夫人,可能你還不知道,由于我經常接濟別人,他們都認識我,見了我就跟我打招呼,吻我的手,這樣太麻煩了。我們還是拉開些距離,一前一后在大街上走吧。”
霍突妮對她的話百依百順,就放慢了腳步,緊緊地跟在戴麗蘭的身后。霍突妮體態勻稱,走路一搖一擺的,再加上那套華麗的衣服和耀眼奪目的首飾,便引來了無數過往行人眼光的注目。當經過一家店鋪門前的時候,這家店鋪的主人名叫賽義德·哈桑的,正巧站在門口兒。賽義德·哈桑一見到霍突妮,就被她的美貌打動了,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霍突妮。奸猾的戴麗蘭很快就發覺了這一情況,于是便停下來,等霍突妮趕上去時,對她說:“夫人,我進里面有點兒事,請你在這里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就來。”
霍突妮滿口應諾,坐在店鋪門前等戴麗蘭。
騙到商人和染匠頭上
戴麗蘭獨自一人走進了店鋪,問道:“你是商人穆哈辛的兒子賽義德·哈桑嗎?”
店鋪主人答道:“對,我是賽義德·哈桑。您怎么能知道我的名字?”
戴麗蘭悄聲說:“這個問題你就不用再問了。現在我想把門外的姑娘許配給你,她是我的女兒,她父親生前是一個商人,死后給我這個獨生女兒留下了一筆財產。她是一個很守規矩的女孩兒,成天躲在家里,不與外界接觸,如今該結婚了,我決定帶她出來,替她選一個好丈夫。今天來到你的店鋪前,見你英俊瀟灑,才決定將她許配給你。如果你手頭不寬裕,拿不出錢來做聘禮,我也不會嫌棄,我也會幫助你成親,再為你們開兩個鋪子,這樣,你們以后的生活來源就有了著落了。”
年輕商人竟相信了戴麗蘭的一派胡言亂語,心里想:我曾經祈求主賜予我一個溫柔賢惠的妻子,如今主終于答應我了。不僅替我送來如花似玉的妻子,還為我安排了生活來源,于是他很爽快地就答應了,說道:“老大娘,感謝您為我送來一位嬌美的妻子,您來得簡直太及時了。不瞞您說,父母非常關心我的婚姻大事,多次為我提親,我都婉言謝絕了,因為我只相信自己的眼光。”
戴麗蘭見這位年輕老板也已上當受騙了,趁機說道:“那就跟我來吧,我把你帶到她的面前,你可以好好地看看她。”
年輕的哈桑根本不知人世的險惡,禁不住戴麗蘭甜言蜜語的誘惑,于是準備跟她去門外相親。剛要出門兒,又覺得自己兩手空空,不太合適,應該買點什么貴重的物品或先準備些訂婚的見面禮。他想著,便順手打開錢箱,取出一些金幣放在衣兜里,然后鎖好店鋪,緊跟在戴麗蘭的身后就出了門兒。戴麗蘭見賽義德·哈桑鎖了店門,心里著急了,他想,這小子把店鋪門是鎖上了,讓我帶他們去哪里呢?想了一會兒,她對賽義德·哈桑說:“現在我們三人一起去染坊,你走在最后,霍突妮走在中間,我在最前邊帶路。”
染坊老板名叫哈只穆罕默德,這家伙名聲很壞,非常愛吃無花果和石榴。他聽到腳鐲發出的響聲,便知道有人來了,抬頭一看,果真有三個人向他的染坊走來。他微笑著向戴麗蘭打招呼,戴麗蘭問他:“你是染匠哈只穆罕默德嗎?”
染坊老板答道:“對,我就是哈只穆罕默德,您有什么事嗎?”
戴麗蘭裝作很高興的樣子,滔滔不絕地說道:“我可終于找到你了,在我陷入困境之時,有許多好心人都讓我來找你,說你會幫助我的。現在,我來告訴你,我家的那幢房子雖然高大寬敞,但由于年頭太久,已經破舊不堪了,要不是有幾根木柱支撐,屋頂早就倒塌掉了。有好心人勸我不要再住了,否則會有生命的危險,他們還指點我來找你。我無可奈何,只得帶著女兒和兒子前來找你。你看,前邊那個溫柔美麗的姑娘是我的女兒,而后面那個英俊瀟灑的年輕人就是我的兒子。我們三個人希望能在你這里借宿,等房子修好了再搬回去,不知你是否愿意?”
戴麗蘭胡說八道完后,哈只穆罕默德便連忙說道:“您不用這么客氣,盡管來住好了,只要您不嫌棄我家地方小就行了。我家只有一間臥室,一間客廳和一間庫房,您愿意住哪一間呢?”
戴麗蘭一聽哈只穆罕默德上當了,心里十分高興,說道:“反正我們不會在這里住得太久,房子一修好,我們馬上就會搬走。我們暫時就住在你的客廳里,等你有客人來,就讓他們在客廳或庫房里擠一擠,我們會與他們相處得很融洽的,你放心好了。”
戴麗蘭說得句句在理,染坊老板沒有理由拒絕她,只好將鑰匙交給了她。染坊老板共給了戴麗蘭三把鑰匙,其中一把大的,一把小的,還有一把是彎的,他對戴麗蘭說:“這把大鑰匙用來開大門,小鑰匙用來開庫房門,彎的用來開客廳的門。”
戴麗蘭牢牢記住染坊老板的話,帶著霍突妮和賽義德·哈桑向染坊老板的家走去。走到門前,戴麗蘭用大鑰匙打開了大門,又用彎鑰匙打開了客廳門,讓霍突妮進去后,對她說:“夫人,這是艾布·哈姆勒圖長者的家,你先去下妝,我馬上就來。”
戴麗蘭把霍突妮安頓好后,賽義德·哈桑就趕上來了,她忙對賽義德·哈桑說:“你先在客廳里坐一會兒,我女兒馬上就會出來與你見面。”
年輕人賽義德·哈桑坐在客廳里等候著霍突妮。戴麗蘭走進里屋去喚霍突妮。霍突妮忙說:“現在,我只想見艾布·哈姆勒圖,別人誰也不想見。”
這時,戴麗蘭裝作十分為難的樣子,對她說:“夫人,有一件事我覺得應該先對你說明。唉,只是這件事兒真讓人難以啟齒。艾布·哈姆勒圖每天都很忙,來訪的人應接不暇,有時他忙不過來,就讓他的兒子出來接待來訪者。他有個傻兒子,瘋瘋癲癲的,一見到漂亮的姑娘來訪,就要搶人家的首飾,剝光人家的衣服。夫人,我生怕他對你也無禮,想勸你把首飾和華麗的衣服都放在我這里,我替你暫時保管起來,以防他那個傻兒子對你無禮。”
此時的霍突妮心急如火,只要能見到艾布·哈姆勒圖,她什么都愿意干,于是她把全部的首飾和華麗的外衣都交給了戴麗蘭保管。戴麗蘭收起首飾和衣服后,對她說:“你在這里等一會兒,我把你的首飾和衣服放在長者的身邊,讓你沾沾長者的洪福。”
戴麗蘭將首飾和衣服藏在了樓梯的下面,隨即回到了客廳。這時,賽義德·哈桑已經等得不耐煩了,一見到戴麗蘭,就急忙跑過去問道:“我在這里已經等了好長時間了,您的女兒為什么還不出來?”
戴麗蘭不語,只是唉聲嘆氣。賽義德·哈桑看她好像有難言之隱,忙說道:“您有什么話就直說吧,只要能得到您的女兒,我什么都答應。”
戴麗蘭裝出十分生氣的樣子,對他說:“都是那些鄰居們搞的鬼,剛才我帶你進家時,他們見你長得英俊偉武,便開始嫉妒起來,問我你是誰,我對他們說了實話。那些鄰居們就對我女兒說你的壞話,說你有麻風病,女兒信以為真,絕不愿和你談婚事。我看你人俊眼好,不想讓她上了鄰居的當,就決定讓你脫掉衣服,以便使她相信你是個正常人,根本沒有麻風病。”
年輕人賽義德·哈桑聽了這話兒,氣得火冒三丈,忙挽起袖子,卷起褲腿,露出細嫩光滑的肌膚,讓戴麗蘭檢查。戴麗蘭搖搖頭說:“唉,我看了也沒用,我女兒要親自看了才肯相信。”
賽義德·哈桑理直氣壯地說:“您去叫她出來看好了。”
賽義德·哈桑說著,將自己名貴的黑貂皮外套脫下,又解開了腰帶,把身上的外衣全都脫光了,然后將衣服和裝金幣的錢袋放在了一起。戴麗蘭說:“你的衣服和錢交給我來保管吧!”
說著,戴麗蘭就抱著賽義德·哈桑的衣服和金幣離開客廳,邊走邊說:“年輕人,你再等一會兒,我女兒馬上就會出來見你。”說完,她就急急忙忙地跑下了樓梯,連同霍突妮的首飾和衣服卷在一起,抱著包袱,就溜出了大門。然后把門鎖上,大搖大擺地走在了大街上,路經一家香水鋪,她把首飾、衣物和錢都寄存在香水鋪里。隨即又去見染坊老板,老板見她面露喜色,便問道:“從您的表情上看,您對我的房子很滿意,對嗎?”
戴麗蘭高興地說:“你的房子很好,我的兒子和女兒都愿意住下來,現在我準備回去搬行李。可是他們倆肚子餓了,要吃東西,我想麻煩你幫他們帶些肉食回去,順便你也跟他們一起吃吧,不用等我了。”
說著,她塞給染店老板一個金幣。染店老板見錢眼開,忙說道:“我可以去幫您買食物,可是您得幫我看管染店,這里面的衣服都是別人的,丟了我是賠不起呀!”
戴麗蘭說道:“讓你的小伙計看管好了,你回去和他們一起吃飯吧。”
染店老板覺得這樣可行,就說:“小伙計,幫我看著店,我回家吃點飯就回來。”
說著,就急匆匆地離去了。
連驢夫也不放過
戴麗蘭輕而易舉地就把染店老板騙走了。她又立即返回香水店,把寄存在那里的衣物、金幣、首飾取出,匆匆來到染坊,對染坊的小伙計說:“你的師傅回家吃飯去了,你也趕快回去吧!我在這里替你看店,等你吃飽喝足后再回來。”
小伙計一聽說有肉吃,口水就流出來了,聽說戴麗蘭替他看店,就跑出去追師傅去了。
小伙計撇下店走了,將染店留給了戴麗蘭。戴麗蘭馬上動手,將染店里所有值錢的衣物布料全部卷了起來,然后走出了店門。這時正好看到一個驢夫從這里經過,她忙上前攔住他,對他說:“你認識我兒子哈只穆罕默德嗎?”
驢夫答道:“當然認識了,他現在去哪里了?”
戴麗蘭裝出很難過的樣子,又編了一套謊言,對他說:“唉,我兒子真倒霉呀,不知怎么欠了別人那么多的債,現在那些債主已經告到法官那里去了,法官馬上就要派人來檢查,我得盡快把染房中的布料還給原主,以免法官派來的人將它們拿走。我決定雇下你這頭驢,這個金幣是給你的腳錢。另外,我再求你辦件事,等我走之后,你幫我將染店里的染缸、瓦甕都砸碎,這樣法官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驢夫爽快地答應了,他說:“伯母,您放心地走吧,大師傅心眼好,平時對我也很好,這點小事兒我一定替您辦好。”
戴麗蘭輕而易舉地騙來了驢夫的毛驢,她馬上將騙來的東西都放在了驢背上,上面蓋上一塊單子,便得意揚揚地走在了回家的路上。到了家里,女兒戴乃白見母親抱著一大包東西回來,心里感到很自豪,上前對母親贊美了一番,說道:“媽,您真能干,我就知道您一定會成功的。”
戴麗蘭一聽女兒夸她,更神氣了,對女兒說:“你老娘只是略施小計,就把那些蠢貨給騙了。你看,這些金銀首飾、名貴服裝、布料都是從他們那里騙來的。最后我又騙來了一頭驢,把這些衣物馱回來了。”
戴乃白為有這么一個能干的母親而感到自豪,同時又為母親的安危而擔心,這件事一旦被人發現,那后果不堪設想。她對母親說:“媽,您騙了人家這么多東西,以后不要隨便出門了,小心他們報復您。”
此時的戴麗蘭正神氣十足,根本不把女兒的話放在心上,她滿不在乎地說:“女兒,你放心好了,他們不會認出我的,只是那個驢夫可能認識我,我得對他多提防些。”
戴麗蘭母女倆在家里樂滋滋的,而染店老板正好相反。當他買上肉食,放在缽中,讓后來跟上的小伙計頂在頭上,師徒倆高高興興地往家走,準備回家美餐一頓時,他們正好經過染店的門前,驚奇地發現驢夫正在那里使勁地砸染缸,染店的衣服、布料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了,整個染店亂七八糟,不成樣子。哈只穆罕默德見此情景一下子驚呆了,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于是沒命地沖到驢夫的跟前,拉住驢夫問道:“趕驢的,你這是干什么呀?平時我對你不薄,你怎么能這樣對待我呀?”
驢夫正拼命地砸染缸,見染店老板回來了,心里十分高興,對他說:“染匠師傅,你終于回來了,我真為你的事兒擔心。”
染匠師傅感到莫名其妙,問道:“我本來就沒什么事兒,你替我擔心什么呀?”
驢夫說:“聽你母親說,你欠了別人好多債,債主已經告到法官那里了,這么大的事兒難道不讓人擔心嗎?”
染匠越聽越覺得奇怪,問道:“什么?我的母親?”
驢夫十分肯定地說:“對呀,是你母親親口告訴我的,還讓我幫她將染缸、瓦甕都砸碎,這樣的話,法官派人來調查的時候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染匠師傅氣得哭笑不得,無可奈何地說:“你盡胡說些什么?我媽早就過世了,難道你見到她的鬼魂了嗎?你們這些作惡多端的人,一定會受到主的懲罰!”
他看到眼前狼藉一片,不禁痛哭起來,又是揪頭發,又是扯衣服,哭得死去活來,邊哭邊叫道:“這下我可真的要吃官司了,現在我已經一無所有了,我可怎么辦呀?”
染匠這么一嚷,驢夫也回過神兒來了,他用手猛打自己的臉,叫道:“哎喲,我的驢也被騙走了,我還要用它來養家糊口呢。染匠師傅,快叫那死老太婆把我的驢牽來!”
染匠師傅停止了哭泣,抓住驢夫的衣領,厲聲斥道:“你那個驢能值幾個錢,我的整個染店都完了,快去把那個死老婆找來!”
驢夫也伸手抓住染匠的衣領,兩人你一下,我一下,我拉你一把,你給我一拳,互相廝打成了一團。街坊鄰居和過路人紛紛上來觀看熱鬧,有些好心人問:“你們為什么打架呀?”
驢夫搶先說:“大家來評評理,看看到底該怪誰。”
于是驢夫將自己受騙的經過給大家述說了一遍。最后又說:“我本以為幫了他的忙,他會感謝我的,沒想到他不但不領情,還要對我這樣無禮。我今天一定要讓他賠驢,因為是他們合伙把我的驢騙走的。”
這時,前來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都爭著說:“肯定是染店老板設計騙走了你的驢,他一定認識那個老太婆,要不然他怎么放心讓一個老太婆一個人待在他的店里呢?”
染匠辯解道:“我從來也沒見過那個老太婆,今天她帶著女兒、兒子到了我的店里,說要在我家寄宿,我好心答應了她,沒想到她是一個大騙子,竟把我染店里的衣服和布料席卷一空!”
一個圍觀者說:“我覺得這事兒應該怪染匠,他必須賠償驢夫的驢。”
另一個人說:“為什么呢?染匠也是受害者呀。”
那個說:“我認為驢夫的驢是在染店被騙走的,驢夫見老太婆一個人待在染店里才相信了她,以為是染匠的母親,才讓她把驢牽走了。”
眾人提醒染匠:“那老太婆不是說要在你家里寄宿嗎?說不定已經把驢牽回你家了,你們一同去你家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此時,賽義德·哈桑仍在客廳里等著戴麗蘭和她漂亮的女兒,可是等了好長時間還不見來,心里十分著急。與此同時,待在里屋的霍突妮更是心急如焚,急切地想見到長者。可是左等右等都不來,連老太婆也不知去向了。時間一久,她再也沒有耐心等下去了,便壯著膽子從里屋走了出來。兩個青年在客廳里相遇了,看到彼此的樣子后,他們都很吃驚。他們都想知道其中的原因。賽義德·哈桑搶先對她說:“你好!你怎么個模樣出來見我呀?你媽呢?她帶我來這里與你相親,怎么現在不見了?”
霍突妮瞪大雙眼說:“我媽已經死了,你怎么能見到她呢?那個老太婆不是你媽嗎?你不是艾布·哈姆勒圖的兒子嗎?”
這時,賽義德·哈桑立即醒悟過來,自己上當受騙了,對霍突妮說:“咱們上了那個老太婆的當了!那死老太婆子根本不是我媽,她是手段高明的大騙子,把我的衣物和金幣都給騙走了。”
霍突妮這時才恍然大悟,知道自己也受騙了,于是說道:“這次可全完了,我的衣服和首飾都被她騙走了。她說帶我來見艾布·哈姆勒圖長者,我以為她說的是實話,就把衣服和首飾都交給她保管了。”
賽義德·哈桑氣憤地說:“你和那個死老婆子認識,你必須賠我的衣物和金幣。”
霍突妮比他更火,用手指指著他罵道:“你這人真不講道理。你是她的兒子,你應該知道她在哪里,趕快去把她找回來,否則我要你賠我的首飾和衣服!”
賽義德·哈桑和霍突妮兩人不顧自己穿著不得體的樣子在客廳里大吵起來,越吵越激烈。他們倆正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染匠哈只穆罕默德帶著驢夫回家了,見客廳里一對青年男女不顧自己穿著不得體的樣子,還在那里爭吵,驚奇地問:“你們怎么這種樣子?你們的母親去哪里了?”
賽義德·哈桑和霍突妮分別把自己受騙的經過講了一遍,染匠和驢夫一聽才知原來他們也是受害者,四人呆坐在那里欲哭無淚。
染匠氣得最厲害,幾乎快要昏死過去,不停地嘟囔道:“唉,我們都上當了,我們都上當了!”
接著他對另外三個說:“我要關門了,你們快回去吧。”
賽義德·哈桑和霍突妮站起嚷道:“天下哪有這么便宜的事呢?進你家門時,我們都穿戴得整整齊齊的,如今卻讓我們赤身裸體地回去,這樣你也不體面呵!”
染匠無可奈何,就送給他們倆每人一套衣服,準備讓他們回去。染匠好說歹說終于勸走了霍突妮,回頭又對賽義德·哈桑說:“我們三個人一起去法院告那個死老太婆子。”
于是,染匠、商人、驢夫一道去省政府申冤、訴苦。
省長見他們一個個愁眉苦臉,便問道:“你們要告誰?他犯了什么黑心罪?”
染匠、商人和驢夫先后把自己受騙的經過告訴了省長。省長聽后,也很同情他們的遭遇,但又無能為力,說道:“我很同情你們的遭遇,但我卻無法幫助你們,因為你們的證據不足,只知道那個騙子是個老太婆子,滿大街的老太婆子多得很,我們該去找誰呢?你們還是自己去找那個老婆子來,然后我們再嚴刑拷打,叫她把錢物交還給你們。”
染匠、商人和驢夫本以為省長會替他們做主,捉拿罪犯,沒想到省長卻把這事兒推給自己處理了,三人無可奈何,只得滿大街尋找那個死老太婆。
商人的兒子被拐走
戴麗蘭第一次出馬就大獲全勝,她沉浸在喜悅之中。可是她是個貪得無厭的老婆子,沒過幾天,就又想出去欺騙別人了,她對女兒戴乃白說:“女兒,成天家里待著心里很煩,我想再出去騙些錢物,順便散散心。”
戴乃白擔心母親的安全,就勸她道:“媽媽,您最好不要出去了,您一出去,我總是提心吊膽的,擔心您有什么不測。”
老婆子戴麗蘭傲氣十足,她滿不在乎地說:“女兒呀,你盡管放心好了。你媽媽我騙術極高,不會出事兒的,那些大男人都讓我騙得團團轉。”
高傲的戴麗蘭根本不把女兒的話放在心上,她換了一套仆人穿的衣服,裝扮成富人家中的女傭,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家門,一路上東張西望,四處尋找目標。
不知不覺間走進了一個胡同,路經一戶人家。她看見這戶人家鋪著紅地毯,門上掛著大紅燈籠,還聽到了鑼鼓聲和悅耳動聽的歌聲。她正要探頭向里面看,恰巧從院里走出來一個女仆,她懷里抱著一個孩子。小孩穿戴很講究,只見他頭戴一頂鑲珍珠的紅氈帽,身披一件紅色的絲絨斗篷,看上去非常漂亮。從小孩的打扮上,就可得知,他是有錢人家的孩子,經多方打聽便知這幢富麗堂皇的寓所是巴格達城商界頭目的房子,這個孩子是商界頭目的兒子。商界頭目還有一個女兒,這天恰好是他女兒訂婚之日。女主人在大廳里忙著招呼客人、照應歌女,忙得不可開交。小兒子只能由女仆來照顧了,女仆見小孩又哭又鬧,就抱他出來到街上玩兒。戴麗蘭見女仆抱著孩子上街玩,便走上前去問道:“喂,里面這么熱鬧,在辦什么喜事?”
女仆答道:“今天是我家大小姐訂婚之日,太太和老爺們大辦酒席來慶賀,還請來了一班歌舞來助興呢!”
戴麗蘭聽罷,心里暗暗高興,她覺得機會就在眼前,她準備把這個小孩兒騙到手。她靈機一動,從衣兜里取出了一枚金幣遞給了女仆,對她說:“我剛從這里經過,才知今天是大小姐的大喜之日,請你將這枚金幣送給你家太太,就說我是海依爾,前來賀喜。等小姐結婚那天,我再帶重禮來恭賀新禧。我非常愿當新娘的老媽子,替她梳頭、化妝、更衣,一定將她打扮成一個天下最美麗的新娘。”
女仆很難為情地說:“我很想去向太太稟報這件事,但少爺一見到太太就鬧著不走,弄得太太不能接待客人,我看還是等一會兒再去稟報吧。”
戴麗蘭騙她說:“你還是現在去吧,要不一會兒就忘了,這孩子真乖,讓我抱抱他吧。你趕緊把金幣送進去,我替你照看他。”
女仆真的上當受騙了,果真拿著黃銅片兒進了屋里,戴麗蘭見女仆走進去了,抱著孩子急忙逃走了。
戴麗蘭帶著商界頭目的兒子剎那間溜進了一個小巷,將孩子肚子的金頂圈取下來,然后又將孩子身上的衣服脫下來,丟下孩子就要走。可是又看到這孩子天真可愛,覺得還有利用價值,心里想,我用這個孩子再去騙一個金幣,那有多好呀!她這么想著,就開始行動了。戴麗蘭抱著孩子直奔珠寶市場,一眼就看見了一個擺滿金銀首飾的箱子,箱子的主人是一個猶太人。戴麗蘭向旁邊的人打聽到了他的名字,暗暗對自己說:“戴麗蘭呀,機會就在你的面前,你快去用這個孩子換取一千個金幣吧,這樣你才算是出類拔萃的人物呢!”
這個猶太商人在同行中也算是個有錢人了,但他還是嫉妒心極強,生怕別人超過他,賺的錢比他多。他還是個勢利小人,只要能賺錢,他什么都干。他見戴麗蘭懷中抱著商界頭目的兒子,以為她是商界頭目的近親,就想跟她套近乎,他主動上前打招呼道:“老太太,您好!您想買什么首飾?”
戴麗蘭一看此人很容易受騙,心里暗暗高興,對他說:“你是珠寶行中遠近聞名的猶太商人爾孜勒圖嗎?這孩子的姐姐今天訂婚,可首飾還沒買全,我們的主人一商界頭目,現在正在家里招待客人,讓我來替她買些首飾,請你給我挑選一雙腳鐲、一雙珍珠耳環、一條腰帶、一柄匕首和一枚戒指,都要上等貨。”
猶太商人爾孜勒圖一看今天又可賺大錢了,心里很高興,急忙從箱中取出貴重的首飾、物品,總價值有一千多個金幣。戴麗蘭打量了一下這些首飾,覺得比較滿意,便對爾孜勒圖說:“我拿著這些東西回去讓老爺、太太和小姐過目,如果他們滿意,我立即給你送錢來。這樣吧,我先把小少爺留在你這兒,等我回來付錢時,再把他抱走。”
猶太人做生意,從來都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他從沒有上過當受過騙,今天他心想,小公子留在這兒,還怕你不送錢來?于是他一口應諾,連連點頭道:“可以,可以,你先拿去讓他們過目吧。”
戴麗蘭又輕而易舉地騙到了一千多個金幣的首飾、物品,然后樂滋滋地回到了家中。戴乃白又見母親抱著東西回來了,知道她又獲勝了,忙問道:“媽媽,您今天騙到了什么值錢的東西了?”
戴麗蘭洋洋自得地將自己拐騙商界頭目的兒子,扒掉他身上的衣服、金項圈,最后又用他騙了價值一千多個金幣的首飾和物品的經過全部告訴女兒。女兒戴乃白為母親十分擔心,說道:“媽媽,你以后不要再去騙人了,否則我們還怎么在城里拋頭露面呢?”
再說商界頭目家里的那個女仆人,拿著戴麗蘭給她的黃銅片兒跑進屋里向女主人報告說:“夫人,這是海依爾送來的,說是給您道喜的。她還說等大小姐結婚那天,她要親自來道賀,并且來給大小姐梳頭、穿衣。”
夫人見女仆空手回來,奇怪地問:“小少爺呢?誰在照看他?”女仆說:“我怕小少爺進來后又要糾纏你,就把小少爺交給海依爾了,我回來送這一個金幣……”
話還沒說完,夫人就吩咐她把那個金幣送給樂隊的領隊,領隊的接過來一看,是一個銅片兒,非常生氣,順手就把它扔在了地上。夫人一看,馬上醒悟過來,急呼道:“快去門外看看少爺!”
這時,女仆也明白過來了,急忙跑出門外。可是,門外連一個人影兒都沒有。女仆尖叫一聲,昏死過去,不一會兒,鼓樂隊也停止奏樂了,全家人都坐在那里悲傷的哭泣,大家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這時商界頭目回來了。他看到全家人都在哭泣,忙問其故。妻子將兒子被拐的事兒告訴了他,他馬上召集幾個商界人士到街上各處去找。他自己則跑到喧鬧繁華的市場上,他突然發現猶太商人正抱著自己的兒子。可是脖子上的金項圈和身上的衣服都不翼而飛了。他覺得十分奇怪,便問:“我兒子怎么會在你這里?他的金項圈和外衣都哪里去了?”
沒等猶太商人回答,商界頭目便一把搶過自己的兒子,轉身就走,好把找到孩子的消息盡快地告訴家里人。猶太商人急忙上前攔住他,說道:“你的女傭剛才為小姐買走價值一千多金幣的首飾,她說回去取錢,就把孩子放在這里作抵押。我見她懷中抱著你的孩子,因此才相信了她。你必須付給我一千個金幣,才能把孩子抱走。”
商界頭目越來越覺得奇怪,他瞪大雙眼問:“我什么時候讓女傭來買首飾了?你都說些什么呀?快讓開路,我要馬上回去。”
兩人一個要走,一個不讓走,你推我拉,開始爭吵起來了。
事情很湊巧,正在這時,上當受騙的賽義德·哈桑、染匠和驢夫也來這里尋找戴麗蘭,見猶太商人和商界頭目爭得面紅耳赤,便也上前看熱鬧,從他們倆的爭吵中,大伙得知了吵架的原因,氣憤地說:“這個死老太婆,到處行騙,剛剛騙過我們,就又出來行騙了!”
于是,三人上前勸架,并把自己上當受騙的經過向他們倆說了一遍。商界頭目一聽,便恍然大悟,對眾人說:“這個該死的老東西,竟然連孩子都不放過,實在是太可恨了。”他又把頭轉向猶太商人,對他說:“就把孩子的衣服和脖子上的金項圈作為抵押吧,等找到那死老太婆,再向他要回你的首飾。”
商界頭目以為是猶太商人拿了金項圈和衣服,因此沒等猶太商人答話就抱著孩子匆匆離去。
驢夫再次受騙
猶太商人眼巴巴地看著商界頭目將孩子抱走了,而自己價值一千多個金幣的首飾等物轉眼間到了騙子的手里,心里難過極了,禁不住淚如雨下。他問賽義德·哈桑他們三人。
“你們打算怎么辦,還繼續去找那老太婆嗎?”
三人異口同聲地說:“當然去找了。”猶太商人也態度堅決地說:“對,我也要和你們一起去,向那老太婆討回我們的錢物。你們認識她嗎?”
驢夫趕忙說:“我認識她。”
猶太人沉思了片刻,然后說道:“我們這么多人一起去找她,會被她發現的,她一見到我們,就會悄悄地溜走的,這樣我們很難逮住她。我們不如分頭去找,天黑以前,在馬格里布人的剃頭鋪里匯合,交流各自尋找的情況。”
大家覺得猶太商人的辦法可行,便兵分幾路,開始去尋找。此時,幸災樂禍的戴麗蘭對自己的成績還不滿足,又邁出大門,出來尋找受騙的對象。驢夫剛好也從這里經過,覺得她很像那個老太婆,便悄悄地跟在了后面,終于認出她就是騙走他毛驢的那個大騙子,于是就一把將她抓住,大聲斥道:“該死的老太婆,我看你今天往哪里跑?快把我的驢交出來!”
戴麗蘭裝出一副十分驚奇的模樣,說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希望你能放開我,我還有事要辦。”
驢夫氣憤地說:“你不要假裝糊涂了,你就是化成灰燼我都能認識你,快把我的毛驢還給我。”戴麗蘭一看再也賴不掉了,語氣就緩和了許多,說道:“你先松手,毛驢我可以還給你,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快說,什么條件?”
“你牽著你的毛驢就走,不許過問其他的事情。”
驢夫一看自己的毛驢已有了著落,便滿口答應了戴麗蘭的條件。
戴麗蘭笑著對他說:“你這個窮驢夫,還挺老實的。現在我告訴你,我把你的毛驢寄放在那個馬格里布人的剃頭鋪中,你先在這里等著,我也去剃頭鋪里看看,讓那里的主人將毛驢還給你。”
戴麗蘭讓驢夫在遠遠的街對面等著,自己走進剃頭鋪,哭喪著臉對剃頭匠說:“剃頭師傅,你看對面站著的那個人,他是我的兒子,從小就不學無術,長大后只好以養驢拉腳為生。前一段時間由于談戀愛,患了神經病,醫生說他病得很厲害。他每次發病,都要亂喊亂叫。‘我的毛驢啊!我的毛驢啊!’醫生說,要想治愈他的病,必須得將他的兩顆門牙拔掉,然后再用燒紅的烙鐵在他的兩肋上各烙一次,他現在站在那里一動不動的也不是辦法,你幫助我把他叫過來,對他說:‘喂,你的毛驢在我這兒,他肯定會過來的,這是一個金幣,你收下吧,就當作是我對你的酬謝。’”
剃頭師傅聽了戴麗蘭的話,對她“兒子”的不幸十分同情,表示愿意幫這個忙,并且還答應幫她治好她“兒子”的病,并替他拔掉門牙,烙兩肋,幫助他解除病痛。他高興地收下了那個金幣,還讓兩個徒工把烙鐵燒得紅紅的,準備為那個“神經病”烙肋。剃頭師傅見徒弟已經準備好,就走出店門。剃頭師傅將他領進一間黑屋子里,趁他不注意,一拳將他擊昏在地,然后吩咐兩徒弟把他捆綁起來,剃頭師傅迅速將驢夫的兩顆門牙拔掉,并用燒得直冒藍光的烙鐵在他的兩肋上各烙了一個印,這才放心地給他松綁,讓他爬起來。
驢夫痛得直叫,他丟了驢不說,還被拔了牙,烙了肋,簡直難以承受,發瘋似的掙扎,剃頭師傅卻對他說:“請你不要怪我,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你媽說你因談戀愛而發瘋,不論坐著,還是站著,嘴里總是喊‘毛驢’兩個字,為了給你治病,她才讓我們這么做的。”
驢夫一手捂著嘴,一手摸著兩肋,氣憤地吼道:“你在胡說些什么呀?這里哪有我媽呀?”
剃頭師傅毫不猶豫地說:“這件事情確實是你媽親自告訴我的,剛才她還在我這里呢。”
剃頭師傅將戴麗蘭在店里所說過的話告訴了驢夫,最后還說自己很同情他的遭遇。
驢夫氣得暴跳如雷,大聲喊道:“主啊,快來懲罰這個騙子吧!”
他一邊罵著戴麗蘭,一邊拉著剃頭師傅走出了店外,來到大街上找人評理。狡猾的戴麗蘭躲在一邊悄悄地偷看他們兩人爭吵,見他倆走出店外,自己便又回到了剃頭店里,將他的現金和值錢的東西全部拿走了。她匆匆忙忙地趕回家中,將剛剛所經歷的事對戴乃白敘述了一遍。
剃頭師傅和驢夫越吵越激烈,引得圍觀者也越來越多,剃頭師傅覺得這樣爭吵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就決定去找法官評理。他回到店鋪準備鎖門,突然發現錢和衣服都不見了。他斷定是那老婆子干的,氣得火冒三丈,出去揪住驢夫的衣領說道:“你快去把你媽找來,否則我讓你吃官司。”
驢夫說:“唉!她根本不是我媽,而是一個無惡不作的大騙子,她已經欺騙過好多人了,我的毛驢就是被她騙走的。”
剃頭師傅理直氣壯地說:“我不管她是你什么人,反正她是和你一塊兒來的,你一定認識她,快給我把她找回來。”
兩個受害者吵得不可開交,正在這時,染匠、猶太商人和年輕商人賽義德·哈桑也趕到了此地,他們三人在街上轉了好半天,也沒找到老太婆子,就按事先說好的來到馬格里布人的剃頭鋪會面。他們剛剛到這里,就見驢夫和剃頭師傅吵得面紅耳赤,驢夫的兩顆門牙也不見了,說話走風漏氣的實在是可笑,他們奇怪地問:“驢夫,你的門牙哪里去了?”
驢夫哭泣著,將與他們分別后的遭遇告訴了大家,剃頭師傅也將自己的情況訴說了一遍。賽義德·哈桑他們分別把自己受騙的經過又述說了一遍。剃頭師傅見受害者都已到齊,就領著大家一起去省府見省長,請省長出面尋找老太婆。他們五人一同來到省府,向省長訴說了自己受騙的經過,最后異口同聲地請求省長說:“請求省長為我們做主,嚴厲地懲治那個作惡多端的死老婆子。”
省長無可奈何地說:“我也沒有辦法呀!巴格達城的老太婆很多,你讓我去抓誰呢?”
驢夫仍然自告奮勇地說:“我認識她,就是化成灰燼我也能認出來,不過這個老太婆老奸巨猾,不好對付,還是請大人派人來協助我們吧。”
受騙者被賣了
省長一口答應派十名衙役和驢夫一起去找老太婆。驢夫帶著十個衙役和其他的幾個受騙者來到了街頭到處尋找戴麗蘭。他們穿街走巷,把全城的小胡同都找遍了,最后終于發現了戴麗蘭。驢夫發現她鬼鬼祟祟地走在大街上,便指揮衙役們和受騙者一齊圍攻上去,準備抓住戴麗蘭。十幾個人把戴麗蘭包圍起來,將她帶到了省府,讓她坐在省府的大廳里,等待省長大人的懲處,并讓衙役們把她嚴密地看管起來。
這些衙役們為找戴麗蘭,在大街上整整轉了一天,早已累得精疲力竭了。他們站在戴麗蘭的身邊,顯出萎靡不振的樣子,老奸巨猾的戴麗蘭看到這種情況,覺得有機可乘,就閉住雙眼,假裝睡著了。驢夫和其他幾個受騙的人見戴麗蘭已經睡熟了,就索性自己也躺在那里呼呼大睡過去了。戴麗蘭覺得時機已到,就輕輕站起來,溜出了省府大廳,三步并作兩步來到了省長夫人的房間,她有禮貌地向省長夫人打招呼道:“省長夫人,你好!省長大人哪里去了?”
省長夫人如實答道:“他在里屋睡覺呢,你找他有事嗎?”
戴麗蘭沉思片刻,然后說道:“我丈夫是個做買賣奴隸生意的。前幾天,他出遠門了,留下了五個奴隸,讓我替他賣掉。我已經和省長大人說好了,他愿意出一千個金幣買下這五個奴隸,另外再給我一百個金幣和小費,雖說價錢是低了些,可看在省長大人的面子上,我就索性大甩賣了。我已經將這五個奴隸帶來了,請省長夫人過目。”
省長夫人一聽,心里暗暗自喜,覺得賺錢的機會到了,因此也沒有征求省長的意見,就自作主張,同意買下了這幾個奴隸,還對戴麗蘭表示了深深的謝意,省長夫人毫不遲疑地問:“你帶來的奴隸在哪兒呢?”
戴麗蘭說:“就在省府的大廳里呢。”
省長夫人從窗戶中看見那五個人正在東倒西歪地睡覺,都穿著破舊的衣服,并且個個身體強壯,每一個人都值一千個金幣。省長夫人心里想,先買下這五個奴隸,然后再去轉手賣了他們,肯定能賺到四千個金幣。于是,她馬上從柜子里取出一千個金幣遞給了戴麗蘭,并且對她說:“這是一千個金幣,另外那兩百個金幣,等省長醒來后再給你。”
戴麗蘭毫不在乎地說:“夫人,那兩百個金幣中,有一百個應該歸你所有,因為我剛才進省府后喝了一些涼水,這一百個金幣就當作是我付給你水費了,而另外一百個金幣就先寄存在你這里,等我有時間再來取。夫人,請你帶我從后門出去吧。”
省長夫人聽從戴麗蘭的吩咐,親自送她從后門出去,臨別之際,還真有點難舍難分。戴麗蘭懷揣一千個金幣,心里高興極了,回到家中,就迫不及待地對女兒戴乃白說:“今天,我又大獲全勝,騙了省長夫人一千個金幣,我把被我騙過的那些人都當作奴隸賣給她了,現在,她一定還蒙在鼓里呢?唉,那個驢夫真讓我頭痛,我走到哪,他都能認出來。”
戴乃白勸媽媽說:“媽媽,您這樣做真讓我擔心,竟然騙到了省府大人那里去了,我勸您再不要干了,否則,被人家逮住了就不好了。”
再說省長,一覺醒來,覺得渾身舒暢,痛快極了!省長夫人見他醒來,急忙跑過來,對他說:“你真有眼光,只花一千個金幣,就買來了那么結實的五個奴隸,那個老婆子已經把奴隸給你送來了。”
省長覺得奇怪,立即坐起來,好奇地問:“什么五個奴隸,我從來沒買過奴隸呀?”
省長夫人以為省長忘記了這件事,便提醒說:“難道你忘記了嗎?你和那婆子說買這五個奴隸,付一千個金幣,另外再給她二百個金幣的小費,讓她自己留著花。”
省長一聽這話,心里一下子緊張了起來,急忙問:“你已經把錢付給他了?”
省長夫人譏諷他說:“你這大省長,買東西可以不付給錢嗎?我已經替你付了,只是那兩百個金幣的小費還沒有給她,我看那五個奴隸,個個都值一千個金幣,我們如果把他們再賣掉,就可以輕而易舉地賺到四千個金幣。我已吩咐過衙役們了,讓他們嚴加看管,不要讓買來的奴隸跑掉了。”
省長越聽越糊涂,急忙跑到了窗前,想去看個明白,這時,驢夫正好剛剛睡醒,正伸著懶腰呢,他左看右看也不見奴隸,便趕快跑了下去,問看管的奴隸們:“我花一千個金幣買下的那五個奴隸呢?”
衙役們都你看我,我瞪你,然后搖頭說:“老爺,這里并沒有奴隸,只有五個控告大騙子的人,我們已經協助驢夫將那個老太婆抓住,并把她帶到這里來了,聽說大人正在睡覺,就沒去打擾,在這里等候。由于我們疲勞過度,竟都睡著了,醒來后,卻發現那老太婆已經走了。”
省長這才醒過來,瞪大眼睛厲聲吼道:“這個死老太婆,竟然騙到我的頭上來了,看我怎么來收拾你!”
五個可憐的受害者見省長也被騙了,便對他說:“省長大人,請你不要生氣,那個死老婆子狡猾得很。不過,大騙子是從你家跑掉的,你應該負責賠償我們的錢物。”
省長一看這些人得寸進尺了,似乎想要造反了。于是,他干脆對大家說了實話:“你們也許還不知道吧?那個老太婆已經將你們當作奴隸賣給我了,現在,你們都成了我的奴隸,一切都得聽從我的安排。”
五個人一聽,心里十分著急,說道:“這是法律所不允許的,我們國家主張民主自由,不能說我們是奴隸,我們就一下子就變成奴隸了,如果你堅持讓我們做奴隸,我們就到國王哈里發宮中去告你。”
省長并不服輸,他反駁道:“你們還有臉去告我?現在,我要到國王哈里發宮中去告你們,說你們把一個大騙子領進省長府來,擾亂省府的治安,你們好好想想,這該當何罪?現在,我決定將你們以每個人二百個金幣的價格,賣給西洋人,也好讓我拿回本錢。”
省長和那五個受害者正在這里爭論,這時,黑道哈桑也氣勢洶洶地趕來了。原來,他從外面旅行回來,見妻子霍突妮正眼淚汪汪地坐在那里,忙問其故。妻子便將自己被騙的經過向丈夫講了一遍。黑道哈桑聽了妻子的哭訴,非常生氣,徑直來到了省府,找省長評理。他一見省長就厲聲責問:“你是什么省長呀?怎么讓騙子在城里到處行騙,還不抓住她?我妻子的首飾和衣物都被那個死老太婆騙走了,你看該怎么處理?”
接著,他又問驢夫他們:“你們在這干什么?”
那五個人分別把自己受騙的經過告訴了黑道哈桑。黑道哈桑聽后,很同情他們的遭遇,對省長說:“省長,他們也都是上當受騙的人,你為什么還要賣掉他們呢?”
省長也是一肚子的委曲,便把他們抓住老太婆,并把她帶到省府,最后自己的夫人也上當受騙的經過訴說一番,五個受害者見省長也無可奈何,就懇求巡警總監黑道哈桑:“巡警大人,我們希望你能替我們做主,逮住那個老太婆。”
此時,省長也覺得自己太沒面子了,竟連一個老太婆也抓不住,便對哈桑說:“哈桑,我不但要賠償你夫人被騙去的錢財,還要抓住那個老太婆,替大家討還公道。你們都認識她嗎?”
那五個受害者異口同聲地說:“這回她變成鬼我們也認識她了,請省長再派十個衙役跟我一起去吧!”
于是,省長又派出十個衙役同那受害者一起去捉拿戴麗蘭。驢夫氣憤地說:“我看這個死老太婆這次還往哪里跑?”
驢夫毫不泄氣,帶著衙役和其他幾個受騙者又來到了大街上,準備逮捕戴麗蘭。
連鄉下人也不放過
戴麗蘭在家里實在待不住了,又出來賊眉鼠眼地尋找行騙對象,沒想到和驢夫一幫人馬撞了個對面,便被他們押回了省府,直接交給了省長大人。
省長大人坐在堂上,嚴肅地審問道:“你是否騙過這些人的財物,你把它們藏在哪里了?”
戴麗蘭明知故問:“什么錢物?我從來沒有騙過人呀?他們是什么人?為什么要抓我來見省長大人?”
省長見她死不承認,便下令說:“將她打入大牢,嚴加看管,等明天再來審問!”
獄吏們看見戴麗蘭就害怕,紛紛說道:“省長大人,此人老奸巨猾,只要稍施小計,就能把我們騙了,萬一她像上一次一樣,再悄悄地溜走了,我們可沒法子向您交代。”
省長見獄吏們都不敢看押她,更加憎恨戴麗蘭,決定親自看押她。省長親自率領大隊人馬,將戴麗蘭帶到了底格里斯河畔,命令在河邊點燈的更夫,將戴麗蘭的頭發系在滑輪上,然后把她吊起來。更夫不敢違命,只好按照省長的吩咐,將她高高吊起。省長見戴麗蘭像一盞夜燈一樣高高地懸掛在空中,心想,這次她肯定跑不了了。便吩咐十個衙役輪流看守,而自己卻安心地回省府休息了。
夜幕降臨之時,整整勞累一天的衙役們已精疲力竭,他們使勁地睜大眼睛,緊緊地盯住懸在半空中的戴麗蘭。可是剛過一會兒,就支持不住了,上下眼皮距離越來越近,不知不覺地進入了甜美的夢鄉。被吊在半空中的戴麗蘭覺得此時正是脫身的好機會,又在尋思著該如何脫身。
正在這時,兩個過路人剛好從這里經過,兩人邊走邊談,其中一個人說:“這么長時間沒見你,你去哪里發財去了?”
另一個人說:“最近雖然比較忙,可并沒有發大財。不過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發現城內新開了一家煎餅店,味道很不錯。”
“真的嗎?我也想去嘗嘗,你能帶我去嗎?”
“對不起,今天不行。我還有事要去辦,下一次吧。”另一個人說完便和他分手了。
這個鄉下人早就聽說巴格達城里的煎餅很好吃,并且也很出名。這次進城,他早已下定決心,一定要親口嘗嘗蜜油煎餅的味道。他騎著馬,沿著底格里斯河畔向城里走,邊走邊說:“今天我一定要嘗嘗聞名于世的蜜油煎餅!”他一邊走一邊欣賞著河邊的美景,心情格外舒暢,好像蜜油煎餅已經吃到了嘴里似的,這時他注意到岸邊閃閃發亮的路燈,心里更是美滋滋的。他看著,看著,突然驚叫一聲,原來他發現這根滑竿上竟吊著一個女人。他停住腳步,驚奇地問:“你怎么樣,為什么被掛在滑竿兒上呢?”
高高在上的戴麗蘭早已發現了這個鄉下人,并且還聽到了他們所說的話,于是開始打鄉下人的主意了。她沉思片刻,說道:“唉,好心的人啊,你快救救我吧,我是被冤枉的。不知為什么,城里那個賣蜜油煎餅的人,好像跟我有仇似的,存心與我作對。今天,我去他店里買蜜油煎餅時,突然打了一個噴嚏,唾沫星子濺在他的蜜油煎餅上,他非要我賠不可,還硬把我拉到省府去告狀,糊涂的法官不調查清楚,就把我判為吊刑,讓我在這里活活受罪。你說我冤枉不冤枉呀!看得出你是位好心人,一定很同情我的遭遇,快把我放下來吧!”
鄉下人聽不懂她說什么,只是看到她被吊在半空中很可憐,就問道:“那我該如何做呢?”
戴麗蘭急忙說:“那個法官出了個主意,不知從哪兒找來十磅蜜油煎餅,讓我吃下去,才肯放我,可是我胃口不好,平時又經常吃這些東西,實在是吃不下了!因此,我只要你幫我把蜜油煎餅吃完就行了。”
鄉下人一聽這話兒,口水直往外流,心里想,這真是天下掉蜜油煎餅呀!于是他迫不及待地說:“我愿意幫助你解決困難,我在鄉下就聽說巴格達城里的蜜油煎餅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你快拿來,我替你吃掉它。”
戴麗蘭一看,知道自己有救了,便進一步誘騙他,說道:“可是蜜油煎餅和我一塊兒都被吊在半空中,他們只給吊在上面的人吃。因此,如果你想吃的話,必須先把我放下來,然后再把你吊上去,這樣你就可以飽餐一頓了。”
鄉下人心里想,只要能吃到蜜油煎餅,怎么做都行。于是,他按照戴麗蘭的吩咐,把她從滑竿兒上放下來,戴麗蘭又讓她脫下衣服,換上自己的衣服,然后又把他吊到了滑竿兒上,而自己穿著鄉下人的衣服,包好他的纏頭巾,騎著馬逃之夭夭了。回到家后,女兒看她那副狼狽的樣子,關心地問:“媽媽,是不是出事了?怎么變成這副模樣了?”
戴麗蘭將這次被抓、被吊、又施計讓人放下來的經過對女兒講了一遍,小騙子戴乃白也為老騙子媽媽捏了一把汗。
太陽剛剛升起,朝霞映紅了衙役們的臉。衙役們個個睜開雙眼,看看滑竿兒上的人依然被吊著,心里都踏實了。可是,吊在滑竿兒上的那個鄉下人左找又找也找不到蜜油煎餅,心里想,衙役們肯定一會兒就會給送來了。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見有人送蜜油煎餅,便沖著下面喊道:“喂,怎么還不送蜜油煎餅呀?滑竿兒上的那些已經被老太婆吃完了,快再送些上來!”
衙役們一聽這話,都嚇了一跳,昨晚的那個老太婆怎么突然間變成了一個男的了?個個都仰起頭,伸長脖子,瞪大眼睛看滑竿兒上面的人,仔細一瞧,原來是一個穿著那個老太婆衣服的鄉下男人。他們著急了,不知該如何向省長交代,就七嘴八舌地問他:“喂,這是怎么回事兒,你怎么被吊到半空中去了呢?”
鄉下人說:“你們還反問我呢,不是你們跟人家說,只要吃掉十磅蜜油煎餅就會放下滑竿兒上的人嗎?可是,我等了這么長的時間,也不見你們送蜜油煎餅來。”
“你少說廢話,快告訴我們,那個老太婆哪里去了?”衙役們不耐煩地問。
鄉下人并不知內情,他理直氣壯地說:“是我把她放走的!她說她不愛吃甜食,吃蜜油煎餅都吃煩了,便把我吊了上來,讓我替她吃那十磅蜜油煎餅。我上來后怎么也找不到蜜油煎餅,以為你們馬上就能給送來,可等到現在,連蜜油煎餅的影子也沒見到,你們為什么不趕快送來?我可是等不及了!”
衙役們這才醒悟過來,知道這個貪吃的鄉下人被戴麗蘭騙了,自己親自放走了詭計多端的騙子,而自己卻充當了替罪羊。衙役們覺得這個可憐的鄉下人,實在是可笑。又想起自己由于貪睡而讓犯人乘機逃跑了,不覺心里有些害怕。他們呆呆地站在那里,想著省長將如何懲治他們。這時,有一衙役膽戰心驚地說:“我們這下可闖下大禍了,省長肯定要嚴懲我們,這該怎么呢?咱們是逃走呢,還是待在這兒等待省長的懲罰?”
衙役們正在猶豫不決之時,省長帶著五個受騙者洋洋得意地走來了,準備嚴懲戴麗蘭,并且向她索取被騙走的財物。省長一來到岸邊,頭也沒抬就命衙役們將戴麗蘭放下。衙役們正要動手,這時,被吊在滑竿兒上的鄉下人不耐煩地向下面喊道:“快把蜜油煎餅送上來,我要吃掉那十磅蜜油煎餅才肯下去!”
省長一聽,上面有個男人在說話,又瞪大眼睛看看上面,驚奇地問衙役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衙役們一看再也遮掩不下去了,就同時跪在了省長面前,向省長求饒道:“省長大人,都怪我們太大意了,讓罪犯有機可乘,求你饒恕我們吧!由于昨天一天追捕罪犯,大家勞累過度,夜里竟都睡著了,今天早晨起來一看,上面的滑竿兒上就變成了一個男人,而那個老太婆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了。這一切都是我們的錯,求省長大人饒恕我們吧!”
省長大人一聽,心里暗暗佩服戴麗蘭的騙術。而對這些貪睡的衙役們也無可奈何。衙役們見省長沒有懲罰他們,便高高興興地將鄉下人從滑竿兒上放了下來,讓他快點兒走開。可這個老實巴交的鄉下人還不肯走,他上前抓住省長的衣服,跟省長評理,說道:“事情并沒有這么簡單,你們讓我走,我就這樣白白地走掉嗎?蜜油煎餅的事咱們暫且先不提,可我的衣服和馬也都被那老太婆子騙走了。你必須替我找回我的衣服和馬!”
其他受騙者一看戴麗蘭又跑了,氣就不打一處來,都沖著省長嚷道:“我們好不容易才抓住了那個老奸巨猾的騙子,你卻讓她逃跑了。這些都是你的錯,我們要和你一起到哈里發王宮去,請哈里發替我們做主。”
事已到此,省長也無能為力。只得同受騙者一同去見哈里發。到了王宮里,見到了哈里發。省長和其他人都請求哈里發替他們做主,嚴懲罪犯。哈里發不解地問:“是誰欺侮了你們?你們狀告何人?”
于是,受騙者們依次將自己被騙的經過敘述了一遍。省長最后說:“國王陛下,那個老太婆非常狡猾,連我也上了她的當。她以一千個金幣的價格,將這五個人賣給我做奴隸。”
哈里發氣憤不已,厲聲叫道:“在我們巴格達城里,怎么會出現這么無恥的人,我很同情你們的遭遇,決定讓她賠償你們所有的損失。省長,我現在命令你想方設法去將那個老太婆逮捕歸案!”
省長一聽哈里發又讓他去抓老太婆,心里有些發愁,吞吞吐吐地說:“啟稟陛下,那個老太婆詭計多端,我恐怕很難完成這個使命。我曾多次派人將她捕獲,可又多次被她從我的手里溜掉。昨天,我還特意將她吊在半空中,可還是讓她溜掉了。她略施小計,就將那個鄉下人吊起來了,然后換上他的衣服,騎著他的馬逃跑了。”
哈里發為難地說:“那該讓誰去捕獲她呢?”
省長建議道:“我以為讓神通廣大的戴乃孚去辦此事最合適,他每月從你這里領取很高的薪水,手下還有四十名十分能干的衛士,他一定能完成這個任務。”
聽省長這么一說,哈里發覺得確實如此,就立即下命,請禁衛軍隊長哈默德·戴乃孚進宮。
戴乃孚接到了圣旨,趕忙跑進宮里,來到哈里發面前,恭恭敬敬地行過禮之后,問道:“國王陛下,請問有何吩咐?”
哈里發說:“巴格達城里最近出現一個女騙子手,我命令你盡快將她捉拿歸案。”
戴乃孚說:“國王陛下請放心,我一定將她帶到您面前,讓您親自來審訊她。”
哈里發又命令侍從將那五個受騙者帶到了牢里,暫時關押起來,等把那個騙子手逮捕歸案后,再作決定。
戴乃孚及部下一同受騙
奉哈里發之命,戴乃孚匆忙回到了自己的寓所。他先找到了禁衛軍的左隊長哈桑·舒曼,兩人商量計策如何共同逮捕罪犯,以便更快地完成哈里發交給的任務。接著,他又去通知自己手下的四十名衛士,讓他們立即出發,逮捕騙子手。他的部下一聽要去逮捕神通廣大的騙子手,心里就發愁了,紛紛議論道:“這個老太婆老奸巨猾,很難對付,弄不好我們也會上當受騙的!”
“城里的老太婆多得很,我們該去抓哪一個呢?”
另外有個名叫朱麥爾的衛士說:“抓一個老太婆還要請哈桑·舒曼來幫忙?要他干什么?他有什么能耐呀?”
這話不脛而走,傳到了哈桑·舒曼的耳朵里,他十分生氣,說道:“既然說我沒什么能耐,那我就不去了,你們獨自去完成這個任務吧!”
哈桑·舒曼一氣之下,帶著自己的人馬就走了。戴乃孚只好安排自己的四十名衛士出動,他下令道:“我們分成四組行動,每組各十人,分頭去找那個老太婆,有功者重賞!天黑之前,大家都到約定地點會面。”
四十名衛士按照戴乃孚的吩咐,分頭行動,到城里四處尋找騙子手戴麗蘭。戴乃孚親自出動捉拿騙子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全城。戴乃白不但不為母親的安危擔心,反而鼓勵母親要戰勝戴乃孚,她說道:“媽媽,現在您已是巴格達城中有名的騙子手了,如果這次您能騙了戴乃孚和他的部下,那就揚名天下了。”
戴麗蘭滿不在乎地說:“戴乃孚只是個小人物,并不可怕,我輕而易舉地就能對付他,只是那個哈桑·舒曼不太好對付。”
戴乃白說:“戴乃孚和他的部下根本不是你的對手,就連我都能戰勝他們。媽媽,這次讓我來對付他們,保準將他們四十一人的衣服全部扒光,帶回家來。”
說罷,戴乃白走到了鏡子前,著意打扮了一番。然后走出了大門,來到街上,她先來到一家香水店,對店鋪老板說:“我想租下你那套有幾間小屋的房子,就租一天,傍晚就退房。這是租金,請你收下。”
說著戴乃白掏出一個金幣遞給老板。香水店老板收下了租金,將房門鑰匙交給了戴乃白。戴乃白上街購買了一些生活日用品,把屋子裝飾了起來,然后又擺了幾桌酒菜。戴乃白站在路邊,守株待兔般地等待著戴乃孚和他的部下。一會兒,朱麥爾帶著他的一班人最先路過這里。戴乃白主動上前和他們搭話,朱麥爾見戴乃白如此美麗,也巴不得多和她多說幾句話。戴乃白問他:“你就是禁衛軍右隊長艾哈默德·戴乃孚嗎?”
朱麥爾說:“小姐,你搞錯了,我只不過是戴乃孚的部下,我叫阿里·朱麥爾。”
戴乃白明知故問:“朱麥爾,你們十個人匆匆忙忙地要干什么去?”
朱麥爾毫不掩飾地說:“我們奉哈里發國王的命令在城里尋找一個老太婆,她是一個奸猾的騙子手,已經騙過許多人的錢物,我們正要將她緝拿歸案,嚴厲懲治!小姐,你是哪家的千金,怎么從來沒有見過你呀?”
戴乃白信口扯謊道:“我父親原先在密斯里做生意,他死后留下了一大筆遺產,我攜帶著這筆財產來到了巴格達城,準備在這里開店。可是剛剛到這里,人生地不熟的,很怕上當受騙。我聽說城里有個名叫哈默德·戴乃孚的人很樂意幫助別人,能夠保我平安無事。”
朱麥爾說:“請你放心,他一定會幫助你的,一會兒我就讓你見見他。”
“這真是太好了!”戴乃白裝出十分高興的樣子說,“各位辛苦了一天,一定很勞累,請到我屋里面坐坐,順便吃些東西,好嗎?”
說著,戴乃白把他們十個人一個個推拉進屋,十分熱情地請他們喝酒吃菜。那十個人在烈日下行走了一整天,忽然走進了這個清涼的小屋,覺得舒服極了,又見到桌子上豐盛的酒菜,早已垂涎三尺了。被戴乃白盛情邀請,便坐下來大吃大喝。戴乃白趁機在酒里放了迷蒙藥,不一會兒這些人便都昏迷過去了。戴乃白急忙把他們的衣服扒下來,又解除了他們的武裝。接著,她以同樣的方法把其他三組人也騙進另外三間小屋,然后扒下衣服,解除武裝。戴乃孚左尋右找,不但沒找到騙子手戴麗蘭,連自己的四十名部下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他獨自一人徘徊在街頭上,不知不覺來到了戴乃白臨時租下的屋前,等候多時的戴乃白急忙攔住他,熱情地和他打招呼,問道:“喂,你好!請問你是艾哈默德·戴乃孚嗎?”
“對,我是艾哈默德·戴乃孚,請問你是哪位?”戴乃孚邊說邊目不轉睛地望著貌似天仙的戴乃白。
戴乃白開始編造謊言了,她說:“我剛從密斯里來到這里。父親臨終前給我留下了一大筆遺產,我想用這筆財產在巴格達城里開個店。可是,剛到這里,就聽說城里的騙子很多,我一個姑娘家,再加上人生地不熟的,生怕上當受騙。我在這里開了一個店,省長讓我納稅,可我聽說只有你才能保護我的安全,因此我想把稅交給你最合適。”
戴乃孚一聽這話,高興得眉飛色舞,以為這是一個撈錢的好機會,便對她說:“你就把稅交給我吧,以后省長再讓你納稅,你就不要給他了。”
戴乃白假裝十分高興,說道:“那真是太好了,我們一言為定。請進小店喝幾杯再走吧,以表我心中的謝意。”
戴乃孚高興地答應了,跟著戴乃白來到了一間小屋里,戴乃白熱情款待,讓他多喝了幾杯。戴乃孚喝得有些醉意時,戴乃白趁機在酒里放了些迷蒙藥,他喝下后,馬上就被麻醉倒了。戴乃白依然脫下了他的衣服,解除了他的武裝。然后,又到街上雇來了一匹毛驢,將那些衣服、武器和她自己購買的那些生活用品全部運回了家中。
天黑之前,朱麥爾第一個醒過來,突然發現自己和其他九個人都赤身裸體地躺在了那里,不覺大吃一驚。他站起來去其他房間找那個姑娘,可驚奇地發現戴乃孚和另外三十名部下都赤裸著身子躺在那里,這才恍然大悟,知道自己上當受騙了。朱麥爾急忙拿出解藥把戴乃孚和眾兄弟們救醒,四十一個大男人看到自己和兄弟們的模樣,又可氣又可笑,大家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堂堂的禁衛軍右隊長艾哈默德·戴乃孚看到這種情形,說道:“弟兄們,我們竟被一個小姑娘給騙了,真是不可思議,這件事如果讓哈桑·舒曼知道,一定會恥笑我們的。現在我們光著身子無法出門,只好等夜深人靜之時,再偷偷地溜回寓所去。”
傍晚,禁衛軍左隊長哈桑·舒曼巡游歸來,見戴乃孚和他的部下還沒回來,心里想:戴乃孚對哈里發還真是認真呀!天這么晚了,還不回來休息,心中非常敬佩戴乃孚。正在這時,禁衛軍右隊長艾哈默·戴乃孚和他的部下一個個都光著身子回來了,哈桑·舒曼感到十分驚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疑惑不解地問:“你們的衣服和武器都哪去了?是誰把你們弄成了這個樣子?”
戴乃孚見瞞不過去,就把實情告訴了哈桑·舒曼,說道:“我們奉哈里發之命去捉拿一個老太婆,沒想到老太婆沒抓住,反倒被一個小姑娘給騙了。”
哈桑·舒曼心里有數,說道:“這個小姑娘可真夠厲害的,竟連大名鼎鼎的禁衛軍右隊長都給騙了。”
戴乃孚和部下異口同聲地問:“難道您認識這個姑娘嗎?”
哈桑·舒曼笑著說:“我不但認識這個小姑娘,而且還認識那個奸猾的老太婆。”
戴乃孚不得不服輸,從內心里佩服哈桑·舒曼,說道:“哈桑·舒曼,現在只有你才能完成哈里發的任務,請你幫我們想個辦法,抓住那個老太婆。”
哈桑·舒曼沉思了片刻,說道:“我看這么辦吧,你干脆到哈里發國王面前領罪吧,就說你難以完成這個艱巨的任務,并向他推薦我去捉拿那個老太婆。如果哈里發同意的話,我一定能很好地完成這一任務。”
哈桑·舒曼為戴麗蘭說情
戴乃孚左思右想,覺得騙子手們確實狡猾得很,自己難以勝任這份差事,還是把這個任務交給哈桑·舒曼去完成的好,看看他有什么能耐。
第二天一大早,戴乃孚便帶著自己的四十名部下進宮向哈里發領罪。他們一聲不響地走到哈里發的面前。哈里發驚奇地問:“戴乃孚,抓住那個騙子手了嗎?”
戴乃孚聽到哈里發的問話,仍然一聲不吭,將自己脖子上的佩戴摘下來放在了哈里發的面前。哈里發不知其故,忙問:“戴乃孚,你為什么不說話呢?”
戴乃孚這才慚愧地低下了頭,吞吞吐吐地說:“國王陛下,我等無才,未能完成您交給的任務。我和我的部下都不認識那個老太婆,因此也無法捉拿她,希望陛下能派禁衛軍左隊長哈桑·舒曼去完成這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因為他認識那個老太婆和她的女兒。”
哈里發一聽這話,便決定派哈桑·舒曼去執行任務。哈桑·舒曼趁機替戴麗蘭求情說:“國王陛下,我已私下調查過了,那個老太婆名叫戴麗蘭,她騙人的真正目的并不是貪圖錢財、坑害別人,而只是想顯示一下她和女兒的才能,希望陛下能賞識她高超的騙術,從而重用她。因此我認為戴麗蘭的出發點并無惡意,國王應該饒恕她的罪行。如果國王同意的話,我立即將她帶到您的面前。”
哈里發聽罷,完全明白了,說道:“既然這樣,那你去對她說,只要她答應將騙走的財物全部還給那些受騙者,我可以讓她在宮中任個一官半職。”
哈桑·舒曼怕哈里發口說無憑,便繼續說道:“國王陛下,作為眾穆斯林的領袖,應該信守諾言,我希望您給我一件保證物,我出去以后也好辦事。”
哈里發認為他的這個要求提得很合理,就給了他一塊方手帕,作為任命戴麗蘭任職的保證物,哈桑·舒曼收起保證物,告別了哈里發和戴乃孚,獨自一個人匆忙趕到了戴麗蘭家門前,敲門求見。戴乃白出來開門,見是哈桑·舒曼,便十分冷淡地說道:“我媽在樓上睡覺呢,你找她有什么事。”
哈桑·舒曼說:“你去告訴你媽媽,我已替她在國王面前求情了,只要她把騙來的東西全部交出來,國王就一定會赦免她,為這事兒我還向哈里發國王要了保證物。我以為哈里發已經對她夠寬容的了,我也希望她能改邪歸正,重新做人,在宮里為哈里發服務。”
戴乃白雖然人小,可她十分聰明,又是個明白事理的姑娘,她聽了哈桑·舒曼的話后,知道母親的目的終于達到了,便趕忙上樓向母親匯報了這一情況。不久,戴麗蘭系著圍巾從樓上下來,把騙來的錢物都搬了出來,用驢夫的驢和鄉下人的馬馱著,準備去歸還原主。哈桑·舒曼上下打量了那些物品一番后,問道:“只有這些東西嗎?艾哈默德·戴乃孚和他的四十名部下的衣服和武器哪里去了?”
戴麗蘭說:“我騙得的東西都在這里,一點兒都不少,至于衣服和武器,我就管不著了。”
哈桑·舒曼笑著說:“你不要再裝糊涂了,那些衣服和武器雖然不是你騙走的,但也是你那寶貝女兒干的好事,你們母女倆高超的騙術確實令人欽佩不已呀。”
戴麗蘭帶著自己所騙得的錢物,跟著哈桑·舒曼進宮去見哈里發。一進宮,戴麗蘭就在哈里發的面前行了一禮。哈里發一見她,氣就不打一處來,二話沒說,就命令侍衛們將戴麗蘭捆綁起來,并且下令處死她,戴麗蘭見狀,驚慌失色,沖著哈桑·舒曼吼道:“你為什么要騙我呀?你不是說只要將我所騙得的錢物都交出來,國王就會赦免我嗎?如今不但沒有赦免我,還要處死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哈桑·舒曼急忙跪在哈里發面前替戴麗蘭求情,說道:“陛下,難道您忘記了嗎?您曾經給過我一塊方手帕,作為赦免戴麗蘭的保證物。現在您卻改變了主意,要處死她。作為穆斯林的領袖,您要三思而后行呀!”
哈里發心想,作為一國之君,確實不能不守信用,否則,將在眾人心目中失去威信。于是說道:“老婆子,我暫時饒你不死,現在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戴麗蘭。”戴麗蘭一邊從皮墊兒上爬起來,一邊答道。
哈里發繼續問道:“聽說你詭計多端,騙術極高,你年紀這么大了,為什么不在家里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卻跑出來到處行騙?”
戴麗蘭恭恭敬敬地向國王行個禮,說道:“啟稟陛下,我承認這種欺騙行為確實不對,但我聽說禁衛軍隊長戴乃孚和哈桑·舒曼略施小計,玩弄了一些騙術就得到了您的重用,享受著優厚的待遇,成了巴格達城里很出名的人物。因此,我也想耍點騙術,引起您的注意。口說無憑,我將自己所騙得的東西全帶來了。請國王過目。”
戴麗蘭說得頭頭是道,然而驢夫卻不依了,說道:“你光把錢物歸還就算完事兒了嗎?你詭計多端,不但騙走了我的毛驢,還讓剃頭師傅拔掉了我的兩顆大牙,并在我肋上還烙下了兩個抹不掉的紅印,你說這該怎么賠償呢?愿主能嚴懲你,以解我心頭之恨。”
哈里發現驢夫哭得那么傷心,很同情他的遭遇,命人拿來二百個金幣,分別送給了驢夫和染匠,以作補償。其他幾位受騙者也都拿了各自的錢物,離開了哈里發王宮。
戴麗蘭母女受封賞
受騙者們都找回了自己的錢物,紛紛離去了,只有戴麗蘭一個人還留在那里,等著哈里發的處理。哈里發對她說:“戴麗蘭,從今以后再不要干那些傷天害理的事了,我答應赦免你,請問你想任什么職位?”
戴麗蘭說:“陛下,我的父親生前在宮中任馴鴿官,因此,我從小就跟隨父親一起養鴿,還學會了一些馴鴿的技術;我丈夫生前在宮中也是一名忠心耿耿的大臣,一心一意在哈里發王宮服務,替國王維持巴格達的治安,我們也算是官宦之家。為了能像父親和丈夫一樣,能夠替您效勞,我一直在不懈地努力,希望國王您能發現并重用我這個人才。我的女兒戴乃白聰明伶俐,一心想繼承她父親的遺業,為國王盡一點兒微薄之力,替國王服務,這也是她死去的父親對她的期望。”
哈里發被戴麗蘭的誠心所感動,決定重用她們母女倆,給她們母女倆一個施展才能的機會。他問戴麗蘭:“你和你的女兒希望得到一份什么樣的差事呢?”
戴麗蘭毫不掩飾地說:“我希望到皇家客棧做事,當那里的看門人,那份工作很適合我這個老太婆干。”
這個皇家客棧在什么地方呢?原來它是哈里發經營的一家旅館,這里共有三層樓房,專門有四十名工作人員,有一個黑奴廚師負責做飯,另外還喂養四十條豬狗看門。哈里發也覺得戴麗蘭能夠勝任這份工作,就一口答應了下來,說道:“我現在就委派你負責皇家客棧的管理工作,出了什么差錯,全部由你負責。”
戴麗蘭十分高興地說:“謝謝陛下!另外我還想讓我的小女兒戴乃白和我一同搬到皇家客棧去,讓她在客棧的屋頂平臺上馴養信鴿,為陛下送信。不知國王是否允許這么做?”
哈里發點頭同意了,戴麗蘭終于如愿以償了,輕而易舉地當上了皇家客棧的總管,四十多名工作人員對她都十分尊敬,服從她的命令。
戴麗蘭在皇家客棧里,勤勤懇懇、兢兢業業地為哈里發做事,希望能像父親和丈夫那樣得到哈里發的賞識。哈里發現客棧生意逐漸興旺起來,心里不由得對這母女倆產生了好感,對她們母女倆杰出的才能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從此,戴麗蘭母女成了巴格達城里家喻戶曉的人物,人們都非常尊敬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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