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孫培人
厄運,我的偉大的耕耘者
厄運,請你坐下來
請你休息一下
你和我,我倆一起來休息片刻
休息吧
你找上了我,你使我痛苦,你向我證實了它的存在
我被你摧毀了
你是我活動的舞臺,我的避風港,我的家
我的黃金之窟
我的前途,我的天地,我的真正的母親
在你光芒照耀之下,在你遼闊廣大的疆域里,在你的恐怖面前
我不再掙扎了
(遠方譯)
(法國)米肖
一個浪漫詩人在哀嘆或描寫不幸時,其詩語多指向某個特定、具體的情感或意境,其形象能美得令人心醉,其情思會強烈到催人淚下。但米肖這首詩卻要超越這一切。詩人從深邃的哲理角度——人(或者生命)與不幸、災難在對立中的統一——來透視自己的情感,然后用明快的語言,新穎的、生動的對比表達出來。這首詩把兩個完全對立的存在:災難與生命和諧地組合在一個意境中,并且具有一種驚人的流暢性。尤如一個高明的畫家,把陽光和陰影美妙地處理在一個畫面里。它將一個現代哲人的深刻、坦誠、膽氣奉獻給讀者。當然,人們還可以從其詩語中得到一種新奇感。因為從來沒有詩人曾贊美、歌唱厄運。
美中不足的是,每節詩最后,詩人都吟出某種宿命的,悲觀的調子。特別是最后一句:“我不再掙扎了”,實在是大煞風景。一個真正的現代人,在直面人生、在深深的思考之后,理所當然地,是挑戰!
值得稱道的,除了深刻性、新穎性之外,這首詩的標題與二個詩節配置得恰到好處,詩節正好是詩題的注腳,詩題則正是“詩眼”,全詩構成了完美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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