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將曉出籬門迎涼有感
三萬里河東入海,五千仞岳上摩天。遺民淚盡胡塵里,南望王師又一年。
光宗紹熙三年(1192)作于山陰,時年六十八。這是在一個熱得反常的秋晚,詩人不得安睡,憂念國事之作。原題下共二詩,此其二。
前二痛悼中原失地,是陸游名句。“三萬里河”指黃河,“五千仞岳”指泰華二山(《寒夜歌》“三萬里之黃河入東海,五千仍之泰華摩蒼冥,坐令此地沒胡虜,兩京宮闕悲荊榛”可為注腳),用代中原失地。漢民族本發軔中原,黃河、泰華從來都是華夏民族的驕傲和象征,喪失中原對于華夏民族就等于喪失了根本。而南宋安于江南半壁河山既久,國人神經多已麻木;一經作者提起,頓覺疾首痛心。這兩句在內容上是觸目驚心的,在形式上則打破七言律句以“二二三”為節奏的常規,作“三一三”對起,音情是非常的,形式是嚴重的。
后二句思念中原遺民,類似結尾也見于范成大詩及作者本人的《關山月》。盡管南宋統治者已無意于收復失地,但老詩人還沒死心,還要提個醒兒——除了宗廟河山,北方還有同胞骨肉啊。還能再麻木下去嗎?就題材重大和感情容量深厚而言,此詩達到了七絕藝術的極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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