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張羊皮換明相
秦穆公是春秋五霸之一。他在位期間,勵精圖治,總想干一番大事業,于是網羅人才,重用賢臣,讓他們成為自己的左右手。這些能人是使秦國逐漸強大起來的重要棋子。正是因為秦穆公打下的基礎,才有了后來的秦始皇滅六國、一統華夏的千秋大業。
秦穆公繼位時雖然年紀輕輕,卻胸懷宏圖大志。當時的秦國還是春秋時期的一個小國,雖然物產豐富,卻無法同中原諸國齊、楚、晉、宋相比。秦穆公一心想擴展疆土,以便將來逐鹿中原。
他知道人才對于治國的重要性,無時無刻不想著招納賢才??墒乔貒靥幬鞑?,人才難覓,于是他就打算到其他國家去搜尋。當時他還沒有娶妻,于是就派公子縶到晉國求親,一方面可以結交晉國這個中原大國,另一方面可以順便尋訪賢人。公子縶出發前,秦穆公囑咐他:“我國國小,人才罕見,晉國是大國,必有奇才。你這次去一則替寡人求親,如果成功,我們就不用擔心東邊的威脅了(注:晉國在秦國的東面);二來要為寡人尋訪賢士,有愿意來我國效力的,就一定把他給寡人帶回來?!?/p>
沒過多久,秦穆公聽說公子縶求親成功,又得賢人公孫枝,喜出望外。先是急忙召見公孫枝,和他談論國家大事,發覺他果然是很有才華的人,就拜公孫枝為大夫,又派公子縶帶上聘禮到晉國去迎娶伯姬。
十多天以后,公子縶帶了伯姬和晉國陪嫁的奴婢和彩禮回來見秦穆公。秦穆公打開晉國陪嫁奴婢的名單看了一遍,又核對了一下,就回過頭問公子縶:“卿此去功勞甚大,不過這個百里奚是個什么人???怎么只有名字,不見人啊?”公子縶趕緊回答說:“百里奚原先是虞國的臣子,后來虞國被滅,他可能是不想為奴,逃跑了吧?!鼻啬鹿犕?,心想:這個百里奚有些奇怪,勢必有什么與眾不同的地方。秦穆公問公孫枝:“子桑,你不是晉國人嗎?一定知道百里奚的底細,這個人的本領如何啊?”公孫枝躬身施禮說道:“百里奚的事情,臣略知一二,容臣慢慢道來。”
“百里奚是虞國人,字井伯,妻子杜氏,有一個兒子。百里奚家里很窮,想出去做官,又擔心妻子和兒子沒有人照顧,最后還是妻子勸他,這才下定了決心出仕。他先到了齊國,沒有人引薦,只好為鄉下人放牛。后來齊國換了新君,貼出招賢榜,他沒有去。周王也曾經想讓他去做官,他也沒有去。結果齊國和周國都發生了動亂,他沒有牽連進去。后來百里奚通過虞國大夫宮之奇的推薦,在虞國作了大夫?!?/p>
秦穆公聽到這里說道:“虞國和虢國不是鄰邦嗎,虞國后來被晉國給滅掉了,看來這個百里奚也沒有什么本事啊。”
公孫枝繼續說道:“您有所不知,虞國和虢國唇齒相依,晉國早就想把它們兩個給滅掉,之所以沒有行動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后來晉獻公采用了謀士的計策,先派人去給虞國的國君虞公送去了國寶垂棘之璧和屈息之馬,請求虞公借道給晉國去攻打虢國。虞公見財起意,就想答應。當時宮之奇用唇亡齒寒的道理勸說虞公,可惜虞公沒有聽。宮之奇還想說話,百里奚拉住宮之奇的袖子,小聲說:‘我聽說向愚蠢的人進獻良言,就像把珠寶散落在道路上一樣危險。夏桀殺了龍逢,紂王殺了比干,正是因為這兩個人強諫。我如果不阻止,你也要危險了?!瘜m之奇說:‘看來虞國的滅亡是早晚的事情,我要逃走了,你也和我一起逃走吧。’百里奚說:‘你走你的,帶上我,不是加重了你的罪嗎?’于是宮之奇逃跑了,百里奚留了下來。晉國先滅了虢國,以后沒有費什么力氣又把虞國給消滅了,虞公和百里奚就成了晉國的俘虜。”
秦穆公聽到這里,又問道:“百里奚是人才啊,怎么晉國沒有留住他,反倒把他當成了陪嫁的奴隸了呢?”
公孫枝說道:“虞公和百里奚成了晉國的俘虜后,虢國有個大夫叫舟之僑的人投降了晉國。他知道百里奚有才能,就想把他推薦給晉獻公。晉獻公派舟之僑去說服百里奚,結果被百里奚拒絕了。百里奚說:‘君子才能不能施展,也不去敵國的土地,更何況是到敵國做官呢?就算我要做官,也不會做晉國的官?!壑畠S知道這是百里奚在諷刺他,懷恨在心,估計這次就是他向晉獻公進了讒言,把百里奚作為奴隸陪嫁過來的?!?/p>
秦穆公聽完公孫枝的講述,不由得贊嘆道:“百里奚真是個大賢士啊!知道虞公不聽勸諫,就不再勸諫,這是明智啊。虞國滅亡了,又不作晉國的臣子,這是忠誠啊??上?,這樣的賢士沒有遇到明主,寡人怎么能不讓百里奚來秦國做官呢?”公孫枝說:“我聽說百里奚的妻子在楚國,他一定是跑到楚國去了,大王可以派人到楚國去尋訪。”秦穆公馬上派了很多探子到楚國去探訪。
幾個月后,秦穆公得到消息,百里奚在海邊為楚王牧馬,秦穆公就想用重金好禮和楚王交換百里奚。公孫枝馬上說:“要是這樣的話,百里奚就來不了了?,F在楚王讓百里奚去放馬,這是因為楚王不知道百里奚的才能,您如果拿重金去換百里奚,不就等于告訴楚王百里奚是人才嗎,他一定不會讓百里奚來秦國的。依臣之見,您不如按照贖回奴隸的價格去楚王那里贖回百里奚,這樣楚王一定會答應的,當年管仲被困在魯國的時候就是這樣逃走的?!鼻啬鹿R上按照公孫枝的辦法,派使者去見楚王。使者見到楚王,說明來意,楚王聽了,心想:秦國雖然是個小國,可國力卻日漸強盛,犯不著為了一個奴隸得罪秦國。于是就派人到東海把百里奚抓住,交給了秦國的使臣。
秦穆公聽說接來了百里奚,心中十分高興??梢灰娒?,發現百里奚的頭發和胡子都已經白了,心里有些失望。
秦穆公問道:“敢問先生高壽???”百里奚回答道:“不多,才70歲。”
秦穆公嘆了口氣說:“可惜,可惜……”百里奚不慌不忙地說道:“您要是讓我去追飛鳥、打猛獸,我是老了??梢悄屛一I劃國事、運籌帷幄,臣還年輕著呢。當年姜太公80歲了,在渭水河邊釣魚,周文王請他出山,拜為丞相,終于滅了商紂,奠定了周室基業。臣今天得遇明主,比姜尚還小10歲呢。”
秦穆公聽了,心中暗暗稱奇,鄭重地問道:“我國地處戎狄外族之間,同中原諸國素無往來,先生有什么良策教給我,讓秦國不落后于中原諸國呢?”百里奚躬身施禮,說:“大王您不把我當成一個亡國之臣、老朽之人,虛心向我這個老頭子問計,我怎么能不盡心竭力為大王謀劃呢?這個地方當初是周文王和周武王建立霸業的地方,山勢交錯,沃野千里,周朝無力保住這塊地盤,送給了秦國,這是老天讓秦國興盛啊!國家在戎狄之間,則兵力強盛;不與中原各國來往,則可以專心發展自己。如今西戎不下數十個小國,您可以占領他們的土地讓百姓來耕種,收編他們的百姓來當兵,這是中原諸國無法比擬的優勢??!您應該內施仁德,外用武力,降服西戎各國之后,守住山川險要,面向中原,趁中原有亂時,進兵中土,霸業可成??!”
秦穆公聽完,說道:“寡人得井伯,就像齊桓公得了管仲?。 鼻啬鹿莅倮镛蔀榇蠓颉R驗榘倮镛墒怯梦鍙堁蚱Q來的,秦人都稱他為“五羖大夫”。從此,秦穆公在百里奚的輔佐下,國力日漸強盛,為以后統一中國奠定了基礎。
為了能夠得到人才,秦穆公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自己國家沒有人才,就到別的國家去“挖”,先在晉國“挖”來公孫枝,又從楚國“挖”來百里奚。只要是人才,無論大才還是小才,他都不放過。正是因為他開創的這種風氣,使秦國成了吸引人才的樂土。秦穆公求賢若渴,并且為能人提供了充分發揮自己的空間,同時也用他們的智慧成就了自己的事業,真可謂最大的能人是把能人組合在一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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