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札趣談·黃賓虹
《黃賓虹》:黃賓虹(1865-1955),名質,字樸存、樸岑、樸丞、劈琴,號賓虹,別署予向、虹廬、虹叟、黃山山中人等,祖籍安徽歙縣,出生于浙江金華。現代杰出畫家。辛亥革命前,曾奔赴革命,后居上海30年。先后任上海各藝術學校教授。又曾在北京、杭州等地美術學院任教。建國后,任中國美術家協會華東分會副主席。所畫作品,興會淋漓、深厚華滋,喜以積墨、潑墨、破墨、宿墨互用,使山川層層深厚,氣勢磅礴。其書法 “鐘鼎” 功力較深。著作有《黃山畫家源流考》《虹廬畫談》《古畫微》《畫學編》等,與鄧實合輯《美術叢書》,并有輯本《黃賓虹畫語錄》。
“昨誦手書并大著” ——致陳柱尊信札 (之一)
陳柱尊(1890-1944),名郁瑺,字柱尊,號守玄。早年留學日本。南社成員。工書善詩,有名于時。歷任大夏大學、暨南大學、交通大學、無錫國學專修館教授,安徽大學校長。主輯《學藝雜志》《國學雜志》《學術世界》等。此人與黃賓虹交往密切,曾有《與黃賓虹教授論畫書》刊于《學術世界》(1935年一卷四期)。
這是黃賓虹致陳柱尊信札中的一件。信中稱“昨誦手書并大著”,并提到有關散氏盤等問題,皆事出有因。陳柱尊藏書甚多,榜以“十萬卷樓”。書法初臨《史晨碑》,后臨《石門頌》。民國十年起專寫《散氏盤》,民國二十一年后學章草,臨松江本《急就篇》,參以《流沙墜簡》和長芝《八月帖》、右軍《豹奴帖》,并涉趙子昂、宋仲溫書。他熟于周秦諸子,所著以子類書為多。他出筆迅速,記憶力甚強,曾數日成一專書出版。他的詩集,取名《詩焚草》,有人和他開玩笑說:“焚之可也! ”他也不以為忤。黃在這封信中與陳討論散氏盤拓片及釋文等,對陳深表敬重,決無奉迎溢美之意。
“令嗣一百兄” ——致陳柱尊信札 (之二)
陳柱尊既有學識,也是性情中人。他與夫人感情甚篤,以夫人楊靜玄之名,取齋名為“宋玄閣”,并繪有《宋玄閣圖》。據說此人的酒量還很大,他家中有一簿冊,署為“酒國春秋”,那是和一班酒友如朱大可、胡粹士、傅筑隱排日飲酒的記錄。他們以飲酒多少為高下,有酒帝、酒相之別,偶爾也代以王、霸之稱。陳柱尊的子女有蕙英、松英、梧英、一百、三百、四百等,以數字為名,不知其命意所在。蕙英是黃賓虹女弟子,工畫山水。黃給陳的信中特別提到一百等人,稱: “屬為令嗣一百兄嘉禮畫五尺堂幅已罄,兩日之暇寫就, 寄滬寓, 如未專送, 可希取為荷。”信里還透露出一個不幸的事件,即蕙英之死。信中提到: “令媛蕙英溘然逝,比之為國捐軀誠無以異,諒不乏名手哀悼之作,足光志乘而有余。拙成挽詩一首,荒率未能表揚潛德,聊志哀忱,郢正是荷。”陳柱尊的女兒因何亡故,尚不得而知。
黃賓鴻致陳柱尊信札 (一)
黃賓鴻致陳柱尊信札 (二)
“舊偽甚有佳作” ——致陳柱尊信札 (之三)
黃賓虹先生致陳柱尊信札,有些是談論書畫的。這一信函對藝術鑒賞的見解頗為高妙,對陳柱尊所言“以畫法透入書法”的觀點深為贊賞,稱“此誠書畫秘訣”,并說他“以此鑒別趙松雪、文衡山、王覺斯、釋石濤等真贗百不失一”。
信中稱“舊偽甚有佳作”更有獨到之處。它告訴我們: 舊的冒名之畫作并非毫無價值。民國時有這樣一件事: 一次老畫家陳半丁請客,張大千、勒伯聲在場,陳半丁拿出一幅石濤的山水畫軸,請大家欣賞,并介紹說: “大滌子 (石濤的號) 這幅畫是件稀世珍品。”張大千說: “過獎! 過獎! 這是我畫的咧! ”此事說明,贗品不等于庸品或劣品,有時高手的仿作甚至超過其摹仿對象的水平。而且歷史上名家仿名家,亦是代有其人。如清初王石谷仿元代高明的畫、明人周臣為唐寅代筆、近代張大千仿清人石濤、大千門人何海霞仿其師之作……這些絕非平庸之輩所能及。當代大師黃永玉曾寫過《鬼手何海霞》一文。之所以稱何為鬼手,是指何海霞仿老師張大千之畫,其亂真的水平已達到使黃永玉不敢輕易再從市場上買張大千的畫的程度。為什么呢?因為作為大師兼鑒賞家的黃永玉也吃不準哪幅是張大千的原作,哪幅出自何海霞之手。這樣的假畫本身即堪為上品,怎說無收藏價值。
黃賓鴻致陳柱尊信札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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