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詡》歷史評價與正史事跡,《虞詡》人物故事小傳
虞詡,生卒年不詳,字升卿,別字定安,陳國武平(今河南麂邑西北),東漢中期優秀軍事將領。虞詡出身官宦之家。早年而孤,以孝順祖母名聞鄉里。初任太尉李修府郎中。永初四年(公元110年),涼州羌人反漢,外戚鄧騭主張放棄涼州。虞詡聞后大驚,從戰略全局的角度出發,向李修說明涼州萬不可棄,終于否定了鄧騭的提案,初露將帥之略。后任朝歌(今河南琪縣)長,設計鎮壓寧季領導的農民起義,因功升任懷縣(今河南武陟西南)令。五年,滇昌軍渡河南攻河內郡,威脅洛陽。虞詡建議中郎將任尚以騎代步,機動擊敵,大獲全勝,因功升任武都(今甘肅成縣西)太守。虞詡赴任后,平息羌變,召回流民,賑貸貧民,一郡得以安定。順帝時,先后出任司隸校尉、尚書仆射、尚書令等職。剛正不阿、彈劾權貴,為此多次遭受刑罰之苦,而終老不屈。永和初年,因故免職,后朝廷念其忠誠,擬重新起用,可惜不久即已去世。
〔正史〕
虞詡字升卿,陳國武平①人也。祖父經,為郡縣獄吏,案法平允,務存寬恕,每冬月上其狀,恒流涕隨之。嘗稱曰:“東海于公高為里門,而其子定國卒至丞相。吾決獄六十年矣,雖不及于公,其庶幾乎!子孫何必不為九卿邪?”故字詡曰升卿。
詡年十二,能通《尚書》。早孤,孝養祖母。縣舉順孫,國相奇之,欲以為吏。詡辭曰:“祖母九十,非詡不養。”相乃止。后祖母終,服闋,辟太尉李修府,拜郎中②。
永初四年③,羌胡反亂,殘破并、涼,大將軍鄧騭以軍役方費,事不相贍,欲棄涼州④,并力北邊,乃會公卿集議。騭曰:“譬若衣敗,壞一以相補,猶有所完。若不如此,將兩無所保。”議者咸同。詡聞之,乃說李修曰:“竊聞公卿定策當棄涼州,求之愚心,未見其便。先帝開拓土宇,劬勞后定,而今憚小費,舉而棄之。涼州既棄,即以三輔⑤為塞;三輔為塞,則園陵單外。此不可之甚者也。諺曰:‘關西出將,關東出相’。觀其習兵壯勇,實過余州。今羌胡所以不敢入據三輔,為心腹之害者,以涼州在后故也。其土人所以推鋒執銳,無反顧之心者,為臣屬于漢故也。若棄其境域,徙其人庶,安土重遷,必生異志。如使豪雄相聚,席卷而東,雖賁、育為卒,太公為將,猶恐不足當御。議者喻以補衣猶有所完,詡恐其疽食侵淫而無限極。棄之非計。”修曰:“吾意不及此。微子之言,幾敗國事。然則計當安出?”詡曰:“今涼土擾動,人情不安,竊憂卒然有非常之變。誠宜令四府九卿,各辟彼州數人,其牧守令長子弟皆除為冗官,外以勸厲,答其功勤,內以拘致,防其邪計。”修善其言,更集四府,皆從詡議。于是辟西州豪杰為掾屬,拜牧守長吏子弟為郎,以安慰之。
鄧騭兄弟以詡異其議,因此不平,欲以吏法中傷詡。后朝歌⑥賊甯季等數千人攻殺長吏,屯聚連年,州郡不能禁,乃以詡為朝歌長。故舊皆吊詡曰:“得朝歌何衰!”詡笑曰:“志不求易,事不避難,臣之職也。不遇盤根錯節,何以別利器乎”始到,謁河內太守馬棱,棱勉之曰:“君儒者,當謀謨廟堂,反在朝歌邪?”詡曰:“初除之日,士大夫皆見吊勉。以詡诪之,知其無能為也。朝歌者,韓、魏之郊,背太行,臨黃河,去敖倉百里,而青、冀之人流亡萬數。賊不知開倉招眾,劫庫兵,守城皋,斷天下右臂,此不足憂也。今其眾新盛,難與爭鋒。兵不厭權,愿寬假轡策,勿令有所拘閡而已。”及到官,設令三科以募求壯士,自掾史以下各舉所知,其攻劫者為上,傷人偷盜者次之,帶喪服而不事家業為下。收得百余人,詡為饗會,悉貰其罪,使入賊中,誘令劫掠,乃伏兵以待之,遂殺賊數百人。又潛遣貧人能縫者,傭作賊衣,以采綖縫其裾為幟,有出市里者,吏輒禽之。賊由是駭散,咸稱神明。遷懷令。
后羌寇武都,鄧太后以詡有將帥之略,遷武都太守⑦,引見嘉德殿,厚加賞賜。羌乃率眾數千,遮詡于陳倉、崤谷,詡即停軍不進,而宣言上書請兵,須到當發。羌聞之,乃分鈔傍縣,詡因其兵散,日夜進道,兼行百余里。令吏士各作兩灶。日增倍之,羌不敢逼。或問曰:“孫臏減灶而君增之。兵法日行不過三十里,以戒不虞,而今日且二百里,何也?”詡曰:“虜眾多,吾兵少。徐行則易為所及,速進則彼所不測。虜見吾灶日增,必謂郡兵來迎。眾多行速,必憚追我。孫臏見弱,吾今示強,勢有不同故也。”
既到郡,兵不滿三千,而羌眾萬余,攻圍赤亭⑧數十日。詡乃令軍中,使強弩勿發,而潛發小弩。羌以為矢力弱,不能至,并兵急攻。詡于是使二十強弩共射一人,發無不中,羌大震,退。詡因出城奮擊,多所傷殺。明日悉陳其兵眾,令從東郭門出,北郭門入,貿易衣服,回轉數周,羌不知其數,更相恐動。詡計賊當退,乃潛遣五百余人于淺水設伏,候其走路。虜果大奔,因掩擊,大破之,斬獲甚眾。賊由是敗散,南入益州。詡乃占相地勢,筑營壁百八十所,招還流亡,假賑貧人,郡遂以安。
先是運道艱險,舟車不通,驢馬負載,僦五致一。翊乃自將吏士,案行川谷,自沮至下辯數十里中,皆燒石翦木,開漕船道,以人僦直雇借傭者,于是水運通利,歲省四千余萬。詡始到郡,戶裁盈萬,及綏聚荒余,招還流散,二三年間,遂增至四萬余戶。鹽米豐賤,十倍于前。坐法免。
永建元年⑨,代陳禪為司隸校尉⑩。數月間,奏太傅馮石、太尉劉熹、中常侍程璜、陳秉、孟生、李閏等,百官側目,號為苛刻。三府劾奏詡盛夏多拘系無辜,為吏人患。詡上書自訟曰:“法禁者俗之堤防,刑罰者人之銜轡。今州曰任郡,郡曰任縣,更相委遠,百姓怨窮,以茍容為賢,盡節為愚。臣所發舉,臧罪非一,二府恐為臣所奏,遂加誣罪。臣將從史魚死,即以尸諫耳。”順帝(11)省其章,乃為免司空陶敦。
時中常侍張防特用權勢,每請托受取,詡輒案之,而屢寢不報。詡不勝其憤,乃自系廷尉,奏言曰:“昔孝安皇帝(12)任用樊豐,遂交亂嫡統,幾亡社稷。今者張防復弄威柄,國家之禍將重至矣。臣不忍與防同朝,謹自系以聞,無令臣襲楊震之跡。”書奏,防流涕訴帝,詡坐論輸左校。防必欲害之,二日之中,傳考四獄。獄吏勸詡自引,詡曰:“寧伏歐刀以示遠近。”宦者孫程、張賢等知詡以忠獲罪,乃相率奏乞見。程曰:“陛下始與臣等造事之時,常疾奸臣,知其傾國。今者即位而復自為,何以非先帝乎?司隸校尉虞詡為陛下盡忠,而更被拘系;常侍張防臧罪明正,反構忠良。今客星守羽林,其占宮中有奸臣。宜急收防送獄,以塞天變。下詔出詡,還假印綬。”時防立在帝后,程乃叱防曰:“奸臣張防,何不下殿!”防不得已,趨就東箱。程曰:“陛下急收防,無令從阿母求請。”帝問諸尚書,尚書賈朗素與防善,證詡之罪。帝疑焉,謂程曰:“且出,吾方思之。”于是詡子顗與門生百余人,舉幡候中常侍高梵車,叩頭流血,訴言枉狀。梵乃入言之,防坐徙邊,賈朗等六人或死或黜,即日赦出詡。程復上書陳詡有大功,語甚切激。帝感悟,復征拜議郎(13)。數日,遷尚書仆射(14)。
是時長吏、二千石聽百姓謫罰者輸贖,號為“義錢”,托為貧人儲,而守令因以聚斂。詡上疏曰:“元年(15)以來,貧百姓章言長吏受取百萬以上者,匈匈不絕,謫罰吏人至數千萬,而三公、刺史少所舉奏。尋永平(16)、章和(17)中,州郡以走卒錢給貸貧人,司空劾案,州及郡縣皆坐免黜。今宜遵前典,蠲除權制。”于是詔書下詡章,切責州郡。謫罰輸贖自此而止。
先是寧陽主簿詣闕,訴其縣令之枉,積六、七歲不省。主簿乃上書曰:“臣為陛下子,陛下為臣父。臣章百上,終不見省,臣豈可北詣單于以告怨乎?”帝大怒,持章示尚書,尚書遂劾以大逆。詡駁之曰:“主簿所訟,乃君父之怨;百上不達,是有司之過。愚蠢之人,不足多誅。”帝納詡言,笞之而已。詡因謂諸尚書曰:“小人有怨,不遠千里,斷發刻肌,詣闕告訴,而不為理,豈臣下之義?君與濁長吏何親,而與怨人何仇乎?”聞者皆慚。詡又上言:“臺郎顯職,仕之通階。今或一郡七八,或一州無人。宜令均平,以厭天下之望。”及諸奏議,多見從用。
詡好刺舉,無所回容。數以此忤權戚,遂九見譴考,三遭刑罰,而剛正之性,終老不屈。永和(18)初,遷尚書令(19),以公事去官。朝廷思其忠,復征之,會卒。臨終,謂其子恭曰:“吾事君直道,行已無愧,所悔者為朝歌長時殺賊數百人,其中何能不有冤者。自此二十余年,家門不增一口,斯獲罪于天也。”
恭有俊才,官至上黨太守。
《后漢書》卷五八
〔注 釋〕
①武平:地名,今河南麂邑西北。②郎中:官名。戰國時已普遍設置。秦漢時郎中一官因分工不同而分為三:給事禁中者為中郎,給事宮中者仍為郎中;給事宮外者為外郎。屬光祿勛管轄,充任侍衛,外從作戰。③永初四年:永初為東漢安帝劉祜年號,公元107—113年使用。四年,即公元110年。④涼州:地名。西漢武帝置涼州,為十三刺史部之一。東漢時治所在今甘肅張家川。⑤三輔:漢景帝二年(公元前155年),分內史為左、右內史,與主爵中尉(后政主爵都尉)同治長安城中,所轄皆京畿之地,轄境相當于今陜西中部地區,故習慣上稱這一地區為“三輔”。⑥朝歌:地名。今河南琪縣。⑦武都太守:武都,郡名,治所在甘肅成縣西。太守,秦行郡縣制,每郡設郡守,為郡的最高長官,負責治理全郡,權力甚大。漢景帝時更郡守為太守。⑧赤亭:地名。在今甘肅成縣西北。⑨永建元年:永建為東漢順帝劉保年號,公元126—131年使用。元年,即公元126年。⑩司隸校尉:官名。西漢武帝征和四年(公元前89年)置。持節,掌統領警衛京師諸官府之徒兵二千人,負責緝捕巫蠱,督察奸猾。后罷兵去節,改察三輔、三河、弘農七郡。(11)順帝:東漢順帝劉保,公元126—144年在位。(12)孝安皇帝:東漢安帝劉祜,公元107—125年在位。(13)議郎:官名。漢代光祿勛屬官。秩比六百后,掌議論。(14)尚書仆射:官名。西漢始置,為尚書令之輔佐官,秩比六百石,職署尚書事。東漢時,隨著尚書臺職權的不斷擴大,尚書仆射的地位也大大提高。三公、列卿、將、大夫、五營校尉等官路遇尚書仆射需避車回避。(15)元年:即東漢順帝永建元年,公元126年。(16)永平:東漢明帝劉莊年號,公元58—75年使用。(17)章和:東漢章帝劉炟年號,公元87—88年使用。(18)永和:東漢順帝劉保年號,公元136—141年使用。(19)尚書令:官名,始置于秦,漢沿其制。初為少府之屬官,掌章奏文書。漢武帝時職權漸重,東漢時政務盡歸尚書令,成為直接對君主負責,總攬一切政令的首腦。
〔相關史料〕
虞詡為武都太守,羌眾數千遮詡于陳倉崤谷。詡即停軍不進,而宣言不書請兵,須到當發。羌聞之,乃分抄傍縣。詡因其兵散,日夜進道,兼行百余里。令使士各作兩灶,日增倍之,羌不敢逼。或問曰:“孫臏減灶,而君增之。兵法日行不過三十里,以戒不虞,而今日且二百里,何也?”詡曰:“虜眾多,吾兵少,徐行則易為所及,速進則彼所不測。虜見吾灶日增,必謂郡兵來迎,眾多行速,必憚追我。孫臏見弱,吾令示強,勢有不同故也。”
既到郡,兵不滿三千,而羌眾萬余,攻圍赤亭①數十日。詡乃令軍中強弩勿發,而潛發小弩。羌以為矢力弱,不能至,并兵急攻。詡于是使二十強弩共射一人,發無不中,羌大震,退。詡因出城奮擊,多所傷殺。明日,悉陳其兵眾,令從東郭門出,北郭門入,貿易衣服,回轉數周,羌不知其數,更相恐動。詡計賊當退,乃潛遣五百余人于淺水設伏,候其走路;虜果大奔,因掩擊,大破之,斬獲甚眾,賊由是敗散。
宋·袁樞《通鑒紀事本末》卷第七
懷令虞詡說尚曰:“兵法:弱不攻強,走不逐飛,自然之勢也。今虜皆馬騎,日行數百里,來如風雨,去如絕弦,以步追之,勢不相及,所以雖屯兵二十余萬,曠日而無功也。為使君計,莫如罷諸郡兵,各令出錢數千,二十人共市一馬,以萬騎之眾,逐數千之虜,追尾掩截,其道自窮。便民利事,大功立矣!”尚即上言,用其計,遣輕騎擊杜季貢于丁奚城,破之。
宋·司馬光《資治通鑒》漢武帝元初二年
太后聞虞詡有將帥之略,以為武都太守,羌眾數千遮詡于陳倉崤谷,詡即停軍不進,而宣言:“上書請兵,須到當發。”羌聞之,乃分鈔傍縣。詡因其兵散,日夜進道,兼行百余里,令吏士各作兩灶,日增倍之,羌不敢逼。或問曰:“孫臏減灶而君增之,兵法日行不過三十里,以戒不虞,而今日且②二百里,何也?”詡曰:“虜眾多,吾兵少,徐行則易為所及,速進則彼所不測。虜見吾灶日增,必謂郡兵來迎,眾多行速,必憚追我。孫臏見弱,吾今示強,勢有不同故也。”既到郡,兵不滿三千,而羌眾萬余,攻圍赤亭數十日。詡乃令軍中,強弩勿發,而潛發小弩;羌以為矢力弱,不能至,并兵急攻。詡于是使二十強弩共射一人,發無不中,羌大震,退。詡因出城奮擊,多所傷殺。明日,悉陳其兵眾,令從東郭門出,北郭門入,貿易衣服,回轉數周;羌不知其數,更相恐動。詡計賊當退,乃潛遣五百余人于淺水設伏,候其走路;虜果大奔,因掩擊,大破之,斬獲甚眾。賊由是敗散。詡乃占相地勢,筑營壁百八十所,招還流亡,假賑貧民,開通水運。詡始到郡,谷石千,鹽石八千,見戶萬三千;視事三年,米石八十,鹽石四百,民增至四萬余戶,人足家給,一郡遂安。
宋·司馬光《資治通鑒》東漢安帝元初二年
虞詡,字升卿,陳國武平人也。初,辟太尉李修府。永初四年,羌胡反亂,殘破并、涼,大將軍鄧騭以軍役方費,事不相贍,欲棄涼州,并力北邊,乃會公卿集議。騭曰:“比若衣敗,壞一以相補,猶有所完。否則兩無所得。”議者是之。詡聞之,乃說李修曰:“涼州乃先帝開拓土宇,劬勞后定,今憚小費,使欲舉而棄之。涼州即棄,即以三輔為塞;三輔為塞,則園陵單外,此不可之甚者也。諺曰:關西出將,關東出相。觀其習兵壯勇,實過余州。今羌人不敢入據三輔,為腹心之害者,以涼州在后故也。其士人所以摧鋒執銳,無反顧之心者,為臣屬于漢故也。若棄其境域,徙其人庶,安土重遷,必生異志。如使豪杰相聚,席卷而東,雖賁育為卒,太公為將,猶恐不足當御。議者乃喻補衣猶有所完,詡恐其疽食侵淫,而無限極(疽食,謂疽潰爛,而四食其傍也)。棄之非計。”修曰:“吾意不及此。微子言,幾誤國事。然則計將安出?”詡曰:“今涼士騷動,人情不安,恐有非常之變。且令四府九卿,各辟彼州數人,其牧守令長子弟皆除③為冗官,外以勸勵,答其功勤,內以拘致,防其邪計。”修善其言,更集四府,皆從詡議。于是辟西州豪杰為掾屬,拜牧守長吏子弟為郎,以安慰之,而涼州無恙。
鄧騭以詡異己,欲以吏法中傷之。會朝歌賊寧季等數千人,攻長吏,屯聚連年,州郡不能制,因以詡為朝歌長。故舊皆吊之,詡曰:“不遇盤根錯節,無以別利器。”始到,謁河內太守馬棱曰:“朝歌者,韓、魏之郊,背太行,臨黃河,去敖倉百里,而青、冀之流亡者萬數。賊不知開倉招眾,劫庫兵,守城皋,斷天下右臂,吾知其無能為也。今其眾新盛,難與爭鋒。兵不厭權,愿寬假轡策,勿令有所拘閡而已。”及到官,設三科以募求壯士,其攻劫者為上,傷人偷盜者次之,帶裘服而不事家業者為下。收得百人,詡為饗會,悉貰④其罪,使入賊中,誘令劫掠,乃伏兵以待之,遂殺賊數百人。又潛遣貧人能縫者,傭作賊衣,以彩線縫其裾為識,有出市里者,吏輒擒之。賊由是駭散,咸稱神明。
后,羌寇武都,鄧太后以詡有將帥之略,遷武都太守。羌乃率眾數千,遮詡于陳倉、崤谷,詡即停車不進,而宣言上書請兵,須到當發。羌聞之,乃分鈔旁縣,詡因其兵散,遂日夜進道,兼行百余里。令吏士各作兩灶,日增倍之,羌不敢逼。或問曰:“孫臏減灶而君增之;兵法日行不過三十里,今日且二百里,何也?”詡曰:“敵眾多,吾兵少。徐行則為所及,速進則彼所不測。敵見吾灶日增,必謂郡兵來迎。眾多行速,必憚追我。孫臏見弱,吾今示強,勢有不同耳。”既到郡,兵不滿三千,而羌眾萬余攻圍赤亭。戰之日,詡乃令軍中強弩勿發,而潛發小弩。羌以為矢力弱,不能至,并兵急攻。詡于是使二十強弩共射一人,發無不中,羌大震,退。詡因出城奮擊,多所殺傷。明日,悉陳其兵眾,令從東郭門出,北郭門入,改易衣服,回轉數周。羌不知其數,更加恐動。詡計賊當退,乃潛遣五百余人于淺水設伏,候其奔躍。敵果大奔,因掩擊,大破之,軍威甚盛。賊由是散敗,南入益州。詡乃占相地勢,筑營壁共八十所,招還流亡,假貸貧人,郡遂以安。
先是運道隘險,舟車不通,騾馬負載,僦五致一⑤,詡乃自將吏士,按行川谷,自沮至下辨數十里中,皆燒石翦木,開漕運道,以人僦直顧借傭者,于是水運通利,歲省四千余萬。永和初,遷尚書令。卒。臨終謂子恭曰:“吾事君直道,行己無愧。所悔者為朝歌長時殺賊數百人,不能無冤者。自此二十余年,家門不增口,獲罪于天也。”
斷曰:
涼州之地,三輔障蔽。園陵賴安,如何可棄。比之完衣,是惜小費。卿辟數人,方為大計。賊橫朝歌,州郡莫制。鄧欲中傷,以詡為吏。誰知盤錯,區別利器。募罪誘誅,縫彩擒市。羌寇武都,增灶速至。陳兵顯威,強弩示利。淺水破之,郡民安濟。直道事君,死而無愧。家口不增,殺冤獲罪。
明·黃道周《廣名將傳》卷五
〔注 釋〕
①赤亭:在今甘肅成縣西北,東漢建武中,為羌族的一支燒當羌所據。②且:將近,接近。③除:提升。④貰:赦免。⑤僦五致一:花費五成運輸費,才能運輸一成的貨物。猶言得不償失。
上一篇:《薩布素》歷史評價與正史事跡,《薩布素》人物故事小傳
下一篇:《諸葛亮》歷史評價與正史事跡,《諸葛亮》人物故事小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