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祖劉邦
漢高祖劉邦,字季(一說小名劉季),周赧王五十九年(前256)出生于沛郡豐邑(今江蘇豐縣) 中陽里的一個小康之家。父親名瑞,兄弟四人,高祖排行老三,長兄名伯,次兄名仲,少弟名交。
一、充滿神奇色彩的沛中豪杰
漢高祖,少年時候讀了一些書。性格豁達粗獷,待人寬厚。平時他很少參加家庭農業生產,他的父親曾為此多次責備他。到了青年時代,這時秦始皇已經統一了全國,他通過考試當上了秦的泗水亭長,并與郡縣小吏關系非常親密。但他這時也成了一個酒色之徒。后來被他封為齊王的大兒子劉肥的母親曹氏當時就是他的外婦。
盡管高祖在生活上有失檢點,但他胸懷大志。有一次,他押送伕役到首都咸陽,正碰上秦始皇出行,看到秦始皇威風凜凜地坐在儀仗護衛的車中,他便贊嘆說:“唉,大丈夫就應該象這個樣子!”
在這次到咸陽回來后不久,高祖就結婚了。妻子是單父 (今山東單縣南) 人呂公的女兒。呂公原來不住在沛縣,因為和沛縣的縣令關系好,他為了躲避仇家、而搬到沛縣。呂公剛到沛縣時,縣里的豪杰吏曹聽說他是縣令的貴客,都來拜賀。當時蕭何在沛縣任主吏,他主辦宴會,向來客宣布: “凡賀禮不滿一千錢,都坐在堂下。”高祖也是賀客之一,他根本沒帶錢,卻對傳達說: “我賀錢一萬。”傳達去告訴呂公,呂公急忙親自下堂迎接。呂公看到高祖后,覺得他相貌氣度非凡,對他十分敬重,就拉他入席就坐。酒后,呂公示意高祖留下,提出愿意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他。這對高祖來說是求之不得。因此,他和呂公的女兒很快成婚。呂公的這個女兒就是后來歷史上著名的呂后。她為高祖生了一兒一女,女兒后來稱魯元公主,兒子就是惠帝。
高祖成家后,為了照顧家庭,他不得不常常告假回家幫著干一些農活。有一次,呂后和兒女正在田中薅草,一個過路老人因向呂后討水喝,便恭維說,他們都生得 “貴相”。老人走后,高祖也來到田中,呂后把相面之事告訴他,他馬上追上那位老人,請他也為自己相面。老人說:“剛才你夫人和兒女所以是貴相,就是因為象你,你的相貴不可言。”高祖聽了非常高興,他對老人道謝說: “如果真象你老人家所說那樣,我一定不會忘記你的大德。”
大約在秦始皇統治末年,因秦始皇修驪山墓需要大批勞力,高祖又受命以亭長押送刑徒到驪山。但在押送的路上,刑徒們紛紛逃亡。高祖估計到了驪山,這些刑徒差不多要跑光。一天,走到豐邑西邊的大澤里,停下來休息時,高祖喝多了酒,仗著酒就把刑徒身上的繩索解開,對他們說: “你們都逃命吧,我也從此逃亡了!”當時有十幾個刑徒愿意跟著高祖走,高祖就連夜帶著他們從大澤里逃亡。據歷史上的傳說,當時他命令一個人在前面探路,這個人卻很快回報說:“前面有一條大蛇擋在路上,我們還是回去再找路吧。”高祖這時已經醉得不行,他大聲呵斥說:“我們勇士走路,怕什么!”于是他沖到前面開路,拔出劍把那條蛇一斬兩段。又走了幾里路后,高祖酒性發作,在路旁躺下。后面的人走到蛇死的地方,看見一位老太婆在痛哭,問她為什么哭,她說:“有人殺了我的兒子。”又問:“你的兒子為什么被殺?”她說:“我的兒子是白帝的兒子,他變化成蛇,橫在路上,剛才被赤帝的兒子斬殺,我所以哭。”人們當時都以為這個老太婆是說胡話,就想拿她開心,可是老太婆卻突然隱身不見了。后來的人繼續向前走,碰到高祖,他的酒已經醒了,于是他們把此事告訴了他。高祖心里暗喜,并以此自恃,使得那些跟從他的刑徒對他更加敬畏。
早先的時候,秦始皇就經常說: “東南有天子氣。”所以他曾經多次東巡,試圖來鎮住這種云氣。高祖這時殺了大蛇,又聽說了那種神異之事,就開始懷疑會不會是沖著自己來的。因此,他帶著那些愿意跟從他的刑徒逃亡到芒、碭山區 (今河南永城縣東北),藏了起來。但就是這樣,呂后和其他人去尋找他,也常常能夠很快找到。高祖很奇怪,就問她原因。呂后說:“你藏身的地方,天空上經常有五彩祥云,所以我一找就能找到。”高祖很高興,把此事向人們悄悄宣傳,沛縣及附近的青年人聽說后,很多都愿意跟從他。這樣一來,高祖利用迷信和自己的為人就組織了一批人在自己周圍,成為當時人們公認的沛中豪杰。
根據以上所述,在高祖身上確實充滿著神奇色彩。問題是怎樣看待?實事求事地說,這主要是出自高祖及其親屬的宣傳; 另一方面,也是由于高祖稱帝后人們對他的神化。
二、從沛公到漢王
秦二世元年(前209)七月,陳勝、吳廣在大澤鄉 (今安徽宿縣西南)發動起義,提出 “伐無道,誅暴秦”的口號。在攻下陳(今河南淮陽)后,陳勝稱“王”,建立了 “張楚”政權。一時間,各地紛紛響應。這股反秦的浪潮也涌到高祖的家鄉——沛城。秦的沛縣縣令對此很驚慌,想從沛縣響應陳勝來保全自己。高祖好友沛縣主吏蕭何、獄掾曹參就向縣令建議說:“你是秦朝的官吏,現在想背叛秦朝,領著沛中子弟起兵,他們恐怕不會聽你的。最好還是把那些逃亡在外的人召回來,能聚集幾百人,這樣大家就不會不聽話了。”縣令表示同意,他讓呂后的妹夫樊噲去找高祖。高祖這時已經聚集了好幾百人,于是就和樊噲一起回到沛城。但高祖還沒到沛城,縣令又開始后悔,害怕高祖進城會殺掉自己。因此他緊閉城門,并打算殺掉蕭何、曹參。蕭何、曹參聞訊后,急忙越城逃到高祖處。高祖進不了城,就寫了一封信射到城里,號召沛城父老殺掉縣令,響應各路義軍。城中人民對縣令出爾反爾非常憤恨,加上他平日魚肉百姓,于是很快殺了縣令,開門迎接高祖,并想推舉他為縣令。高祖卻推辭說: “我的能力薄弱,恐怕不能擔此重任,你們還是重新推選一個有能力的人吧。”這時,蕭何、曹參等掾吏認為自己是文吏,害怕將來起義萬一失敗要大禍臨頭,都一致推讓高祖。許多父老也說:“我們早就聽到了許多關于你的神奇事,你肯定要成為貴人,還是由你來領導最好。”高祖一再推辭,最后被大家擁立為“沛公”。高祖在縣令的衙門中,設壇祭祀,并宣稱自己是赤帝之子而樹起紅色大旗,正式宣布起兵反秦。接著,蕭何、曹參和樊噲等人分頭去招兵買馬,沛中子弟踴躍參加,隊伍很快發展到了兩、三千人。這時是秦二世元年的九月,高祖已經四十八歲。
在高祖在沛城起兵的同時,原楚國貴族的后裔項梁、項羽叔侄也在吳中起兵(今江蘇吳縣)。他們殺了會稽郡守,很快組成了一支8000人的江東子弟兵。其他一些六國貴族也都紛紛起兵,自立為王。陳勝楚軍的主力在周文的率領下也已經攻入關中,進到了戲 (今陜西臨潼縣東北)。反秦斗爭進入了高潮。
高祖起兵后,十月即率軍進攻胡陵 (今山東金鄉縣東南)和方與 (今山東金鄉縣北)。在戰斗后,他率軍回守豐邑。這時,秦泗水郡監率兵圍困豐邑,高祖出戰,秦軍大敗。高祖令雍齒留守豐邑,自己率軍攻薛(今山東滕縣東南),與秦泗水郡守軍激戰。結果高祖大勝,并殺死了泗水郡守。
這時,全國反秦的中心——陳勝的“張楚”政權卻遭到嚴重挫折。早在九月,楚軍主力在周文的率領下攻到離咸陽不遠的戲時,秦二世就急令少府章邯拼湊軍隊進行反撲。經過兩次大戰,楚軍失敗,周文自殺。接著章邯又擊敗了田臧、李歸率領的圍困滎陽的楚軍。到十二月,章邯就向楚都陳縣進逼,陳勝親自率軍迎戰章邯,失利退到下城父(今安徽蒙城西北),被車夫莊賈殺害。陳勝死后,陳勝的部將召平假借陳勝名義拜項梁為上柱國(相當于丞相),讓他渡江迎戰章邯。這樣,當時的楚國就主要靠項梁支撐了。
這年十二月,高祖也遭受到挫折。當時魏派大將周市向豐、沛進攻,他派人對豐邑留守雍齒勸降。由于雍齒本來就不想跟從高祖,因而在周市的威逼利透下他馬上投降了魏國,反過來為魏國守豐邑。從而使高祖喪失了根據地。他立即率兵攻打豐邑。但在雍齒的頑抗下沒能攻下,只好又回到沛城。
秦二世二年(前208)正月,高祖聽說住在留縣(今江蘇沛縣東南)的陳勝部將秦嘉立了景駒(原楚國貴族)為楚王,就前往留縣向秦嘉借兵。他們聯合作戰,輾轉數月,再次圍攻豐邑,仍然沒有攻下。
四月,項梁的楚軍進到薛縣。項梁這時軍隊已有六、七萬人,他聽說秦嘉擅立景駒為楚王,就率軍向秦嘉進攻,殺死了秦嘉和景駒。然后率軍駐扎在薛縣。高祖聞訊,就前來投奔項梁。項梁給高祖士卒5000,高祖率軍第三次圍攻豐邑,終于攻下,雍齒逃奔于魏。
六月,項梁知道陳勝確實已死,就在薛縣召集各部將領,立了楚懷王的孫子心為楚王,自稱楚懷王,定都盱眙(今江蘇盱眙)。這時,章邯已經攻滅了魏國和齊國。到了七月,楚軍經過休整,開始向秦軍反攻。項梁率主力攻占了亢父(今山東濟寧南),又大破章邯于東阿(今山東陽谷東北)。高祖和項羽則率領偏師攻克了城陽(今山東菏澤東),接著大敗秦軍于濮陽 (今河南濮陽西南) 之東。章邯幾次戰敗后,固守濮陽。高祖、項羽轉攻定陶 (今山東定陶西北),未下,又轉攻雍丘 (今河南杞縣)。在雍丘大敗秦軍,斬殺了三川郡守李由。
楚軍的連連勝利使得項梁沖昏了頭腦,他開始驕傲起來,別人進諫也不聽。九月,章邯得到秦關中的援兵后,乘項梁不備,突然夜襲定陶。結果楚軍大敗,項梁被殺。這時,高祖和項羽正在進攻陳留(今河南開封東南),聞訊立刻率軍回守。他們和將軍呂臣把楚懷王從盱眙遷都彭城 (今江蘇徐州),以彭城為中心,呂臣屯軍彭城之東,項羽屯軍彭城之西,高祖屯軍彭城西北。不久,楚懷王合并呂臣、項羽兩支軍隊由自己率領,以高祖為碭郡 (治所在今河南夏邑東)長,封武安侯,將碭郡兵;封項羽為長安侯,號魯公;以呂臣為司徒,其父呂青為令尹 (相當于丞相)。
章邯在擊殺項梁后,認為楚軍已不再構成威脅,就渡河進攻趙國。這時趙王武臣已死,趙歇為王,張耳為相,陳余為將。他們迎戰秦軍,被章邯大敗,只好退守巨鹿 (今河北平鄉西南)。章邯派王離、涉間重兵包圍。在這種情況下,趙王歇幾次派人向楚懷王求援。
接到趙國的求援信,楚懷王和眾將商討,決定分兵兩路: 一路以宋義為上將軍,項羽為次將,范增為末將,北上救趙; 一路以高祖為將西進關中。最初,楚懷王曾和諸將約定: “先入定關中者王之。”但這時,由于秦軍強大,許多將領都不愿意搶著入關。只有項羽為了給項梁報仇,要求和高祖一起入關。楚懷王和老將們考慮: 項羽為人慓悍殘酷,不如高祖是寬厚長者。所以最終他們沒有同意項羽的要求,還是派高祖獨自率軍入關。
閏九月,高祖率軍從碭郡出發,首戰告捷,在成陽、杠里 (今山東范縣西)大破秦軍。十二月,與魏將皇欣、武蒲聯合作戰,再破秦軍。次年二月,高祖北攻昌邑 (今山東巨野東南),未下。高祖西過高陽 (今河南杞縣西),里監門 (鄉村小吏) 酈食其前來求見。當時高祖正坐在床上,命兩個女仆為他洗腳,聽說酈食其求見,他就坐著讓酈食其來見。酈食其對此很不滿意,他批評高祖說:“足下如果真想誅滅暴秦,就不該這樣坐著接見一個長者。”高祖接受了他的批評,向他道歉。酈食其就向高祖進獻了一條西進關中的重要計策:襲取陳留 (今河南開封東南)。他說:“陳留是天下要沖,城中又多積粟。我和陳留縣令相善,愿為你勸降。他若不聽,你可舉兵攻之,我為內應”。高祖采納了他的建議,第二天即攻下陳留。高祖封酈食其為廣野君,以其弟酈商為將,領陳留兵。
三月,高祖進攻開封,未下。又西與秦將楊熊會戰白馬 (今河南滑縣東),再戰于曲遇 (今河南中牟東) 之東。楊熊大敗,逃到滎陽,被二世處死。四月,高祖率軍南攻潁陽 (今河南許昌東南),并屠城。這時,趙王歇的別將司馬卬正想渡河入關,高祖即北攻平陰 (今河南孟津東),控制黃河渡口。接著,又南向與秦軍戰于洛陽之東,受挫暫還師陽城 (今河南登封告城鎮)。
六月,高祖向南陽進攻,與南陽郡守呂戰于犨 (今河南魯山東)東, 呂戰敗,退入宛城(今河南南陽)固守。高祖為迅速入關,率軍繞過宛城西行。后接受張良進諫,連夜回師包圍了宛城。 呂感到絕望, 正想自殺, 其門客陳恢卻說: “死還太早。”他越城求見劉邦,勸說高祖約降南陽郡守,官封原職。因為這既可發宛城之兵西向入關,又可招降沿途守城的秦將。 高祖接受了他的建議, 封呂為殷侯, 陳恢食邑千戶。 然后率軍西行,一路果然都很順利。丹水 (今河南淅川西)、胡陽 (今河南唐河南)、析縣 (今河南內鄉西北)、酈縣 (今河南內鄉東北) 守將皆望風迎降。
八月,高祖攻入武關,向咸陽逼近。秦相趙高殺死二世,派人向高祖求和,被高祖拒絕。九月,秦王子嬰即位,他誅滅趙高,派兵在峣關抵擋高祖。高祖率軍繞過峣關向秦軍進攻,在藍田之南打敗秦軍,接著到藍田又大破秦軍。十月,高祖即進抵咸陽東郊灞上(今陜西西安東)。秦王子嬰被迫乘坐素車白馬,用帶子系著頸,捧著璽印向高祖投降。秦王朝滅亡。
漢王元年(前206)十月,高祖進入咸陽。當時他以 “關中王” 自居,準備就住在宮中,好好享受一番。樊噲提醒他這將重蹈秦的覆轍,他卻不以為然。因此張良又再次進諫說:“秦王朝的統治是殘暴無道,所以才能使你進入關中。你想為天下除去殘暴,自己首先就必須以樸素為資。現在剛剛入秦,卻安于享樂,這是所謂 ‘助桀為虐’。況且,‘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藥苦口利于病’。樊噲講得話雖有些難聽,但為了奪取下天,我希望你還是聽從他的勸告。”這樣,高祖才聽從了他們的勸告,“乃封秦重寶財物府庫,還軍霸上”。只有蕭何是帶著 “秦丞相御史律令圖書”,回到軍中。
十一月,高祖召集各縣一些有名望的人士,向他們宣布:“我們這次入關,目的是要推翻秦的暴政。我們不會侵暴你們,不要害怕! 你們苦于秦的苛法已經很久,誹謗者族,偶語者棄市。我曾與諸侯約定,先入關者做關中王,我應該做關中王。所以我現在和你們約法三章: 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原來的秦法一律廢除,所有官吏和行政也都保留。”高祖派人和秦朝原來的官吏一齊到各縣、鄉邑去宣傳。老百姓聽說后非常高興,都紛紛帶著牛羊酒肉來慰問義軍。高祖辭讓說:“倉庫里的糧食很多,我不能讓你們破費。”老百姓更加高興,唯恐高祖不做關中王。
這時,一個名叫鯫生的謀士向高祖獻計說: “秦的財富十倍于天下,地形也很險固。現在聽說章邯已經投降項羽,被封為雍王,王關中。他們如果來了,你恐怕就不能再做關中王了。你應該趕快派兵守住函谷關,不要讓他們入關。”高祖認為他的意見很對,于是派兵駐守函谷關。
宋義、項羽和范增等人接受救趙任務后,就率軍北上。但行至安陽 (今河南安陽西南),宋義卻按兵不動,大軍停留了46天之久。急切之下,項羽殺了宋義,被諸將推為臨時上將軍。楚懷王只好認可,項羽立刻渡河救趙。他下令破釜沉舟,以示與秦軍血戰到底。因而楚軍人人激憤,他們在項羽的率領下以一當十,與秦軍大戰九次,殺秦將蘇角,虜王離,涉間自焚而死。接著,項羽乘勝在漳南、汙水(今河北臨漳) 又大破秦軍。秦將章邯被迫向項羽投降。項羽封章邯為雍王,不久在新安 (今河南澠池東) 坑殺了秦軍降卒20余萬。
項羽在救趙消滅秦軍主力后,也率軍向關中進發。漢王元年十二月,他來到函谷關。一見關門緊閉,聽說高祖已平定關中,項羽大怒,當即命當陽君英布攻破函谷關,接著率40萬大軍開到戲下 (今陜西臨潼東北戲水西岸)。這時,高祖的左司馬曹無傷聽說項羽正發怒,為了求封,就暗中派人向項羽告狀說:“沛公欲王關中,讓子嬰做相國,把秦的珍寶都據為己有。”項羽一聽,更是火上加油,加之謀士范增也勸項羽趕快除掉高祖,因此他下令犒勞士兵,明天一早就向高祖進攻。高祖當時只有10萬人,在兵力上完全處于劣勢。在大難就要臨頭之際,高祖卻來了救星。這個救星就是項羽的叔叔項伯。項伯和高祖的謀臣張良交往甚密,張良曾救過他的命。他聽說馬上就要向高祖進攻,就連夜馳入高祖軍中,想把張良帶走。張良卻對他說:“沛公有大難,我作為謀臣不能一聲不吭就走,要走也得把這個事情告訴他。”高祖聽了大驚,要張良趕快考慮對策。張良說:“你現在應親自去對項伯說明,你不敢背叛項王。”高祖對項伯以好酒招待,并約為兒女親家,然后說: “我入關后,秋毫不敢所取,登記吏民,封存府庫,以等待將軍 (指項羽)。所以遣將守關,是為了防備盜賊和其他意外。我日夜盼望將軍到來,怎么敢反叛呢!希望您能替我向將軍說明這個情況。”項伯答應,對高祖說:“你明天拂曉一定要親自去對項王賠禮。”高祖答應后,項伯即連夜返回,把高祖的話全部告訴了項羽,并勸告項羽說:“沛公不先破關中,你能順利入關嗎?人家有大功,不該這樣對待,還是好好相待才是。”項羽表示同意,取消了進攻計劃。
第二天一早,高祖率張良、樊噲和一百多個騎兵來到項羽的營帳鴻門。一見項羽,高祖就賠禮說:“我與將軍合力攻秦,將軍戰河北,我戰河南,沒想到我能先入關,在這里和將軍再次相見。現在有小人說我壞話,使我們之間產生了誤會。”項羽說: “這是你的左司馬曹無傷說的,不然我怎么會這樣做呢?”項羽接著宴請高祖,在座的有項伯、范增和張良。席間,范增幾次舉起佩戴玉玦,以目光示意項羽殺掉高祖,項羽默然不應。無奈,范增就離席出去找到大將項莊,讓他進去以敬酒、舞劍為名,借機把高祖殺掉。項莊進來敬完酒說:“項王和沛公飲酒,軍中沒有什么娛樂,我來舞劍助興。”項羽許諾,項莊拔劍起舞。項伯一看不好,也拔劍起舞,多次用身體遮蔽高祖,使項莊不能接近。這時張良急忙出帳召見樊噲,對他說: “現在情況太危險了! 項莊舞劍,其意在沛公。”樊噲即帶劍擁盾沖入營帳,西向而立,怒視項羽。項羽一驚,按劍問道: “來客何人?”張良回答: “沛公的參乘樊噲。”項羽稱贊說: “好一個壯士! 趕快賜酒!”侍者斟給他一大杯酒,樊噲拜謝后,立飲而盡。項羽又說:“賜他一個蹄膀。”侍者給了樊噲一個生蹄膀,樊噲把盾放在地上,然后把蹄膀放在盾上拔出劍來切割吃。項羽更加贊嘆他是一個壯士,問他還能不能喝酒。樊噲說:“我死都不怕,還怕喝酒嗎?”接著就責備項羽說:“秦王有虎狼之心,殺人唯恐太少,刑人唯恐不多,所以天下都反叛他。懷王和諸將約定: ‘先破秦入咸陽者王之。’現沛公先破入咸陽,毫毛不敢有所近,封閉宮室,還軍灞上,以待大王到來。勞苦功高如此,你沒有封侯之賞,卻聽信讒言,要誅殺有功之人。這是亡秦的繼續,我認為實在不應該這樣做。”項羽無話可談,只好讓樊噲坐下。樊噲即坐在張良旁邊。過了一會,高祖起來去廁所,叫著樊噲一起出帳。高祖打算不辭而別,對樊噲說:“我準備回去,但沒有向項王告別,怎么辦呢?”樊噲說:“現在的情況人家好比是刀和案板,我們是要宰割的魚肉,還告什么辭呢?”張良這時也出來了,他問高祖帶來了什么禮物。高祖說: “我帶了一對玉璧,準備獻給項王,一對玉斗,準備送給亞父 (范增),剛才他們生氣,沒敢拿出來,你就代我獻給他們吧。”然后他丟下車騎,獨自騎馬,樊噲、夏侯嬰、靳強、紀信持劍盾步行,從驪山小道返回灞上。鴻門距灞上大路是40里,小路只有20里。張良估計他們已經回到了灞上,才入帳向項羽告辭。他對項羽說: “沛公喝得多了,不能向您告辭,謹使我代奉白璧一雙,拜獻大王足下; 玉斗一雙,拜奉大將軍足下。”項羽問: “沛公現在那里?”張良說: “他聽說大王要責備他,獨自走了,現已回到了軍中。”項羽接過白璧,放在座上。范增則氣得把玉斗放在地下,拔劍擊碎,惱怒地說:“唉!豎子不足與謀。將來奪取項王天下的一定是沛公,我們都要成為他的俘虜了。”高祖回到軍中,立刻殺了曹無傷。這就是歷史上有名的 “鴻門宴”。
鴻門宴后,項羽即率兵西屠咸陽,殺秦王子嬰,燒秦宮室,擄掠財物婦女,然后東歸。到漢王元年(前206)二月,他以最高統帥的身份,尊懷王為義帝,立諸將為王、侯。諸侯王共分封了19個:項羽自立為西楚霸王,管轄梁、楚九郡,都彭城,立高祖為漢王,管轄巴、蜀、漢中41縣,都南鄭 (今陜西南鄭)。
四月,項羽遣諸侯各自就國。高祖沒有辦法,也只好前往南鄭。項羽當時只給了他3萬士兵,加上自愿隨從的幾萬人,也不到10萬人。為了防備其他諸侯的襲擊,也為了向項羽表示不再東出爭奪天下,高祖接受張良的建議,把通往漢中的棧道燒了。這樣,從陳勝開始反秦到秦滅亡,長達三年的戰亂暫時平息。
三、暗渡陳倉 中原逐鹿
高祖雖然來到南鄭,但他并不甘于受封于漢王。只是由于考慮到自己勢單力孤,當時才沒有立即起來反對項羽,而到了南鄭,情況發生了變化: 一方面,高祖所率士卒不服水土,謳歌思念東歸,他必須立即決斷; 另一方面,項羽分封不均,齊國田榮起兵反叛,也為高祖提供了東進的機會。高祖決定出關與項羽決一雌雄。恰好丞相蕭何又向他推薦將才韓信,認為“必欲爭天下,非信無可與計事者”,高祖便任命韓信為大將。韓信是淮陽 (今江蘇淮陽)人,當時在軍中僅任為治粟都尉,但卻胸懷奇志,不以小辱廢大謀。據說他年青時,在家鄉淮陽有人曾當眾侮辱他,說:“你要是不怕死,就用你的佩劍把我刺死; 如果怕死,那你就從我的胯下爬過去。”他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人,認為匹夫見辱,拔劍而起,這并不是真正的勇敢,就真的從其胯下爬了過去。他跟隨高祖到達南鄭后,高祖對他沒有重用,失望之下他偷偷地跑了。當時蕭何知道他是將才,聽說他偷跑了,來不及向高祖報告,親自去追趕。把韓信追回后,蕭何向高祖極力推薦,這樣他才被任為大將。韓信被重用后,就向高祖建議:“我們的軍吏和士卒都是山東 (指函谷關以東)人,他們日夜企望東歸,借助這股士氣,可以建立大功。我們應立即決策,率軍東進。”高祖非常高興,就讓他全權部署作戰計劃。
漢王元年 (前206)五月,高祖以蕭何為丞相,留守巴蜀,安撫后方,自己則和韓信率領大軍暗渡陳倉(今陜西寶雞東),向項羽分封抵擋他的雍王章邯進攻。章邯率兵迎擊,兩戰皆敗,被高祖圍困在廢丘 (今陜西興平東南,當時為雍國都)。然后高祖分兵略地。在漢軍的強大攻勢下,塞王司馬欣、翟王董翳都被迫向高祖投降。高祖很快占領了整個關中,楚漢戰爭正式爆發。
田榮起兵反叛后,自立為齊王。他先任彭越為將軍,率兵萬余在梁叛楚,然后支持陳余在趙地起兵反叛,完全打亂了項羽分封在東方的統治秩序。而這時高祖又在西方還定三秦,這就更使項羽手忙腳亂了。項羽大怒,立鄭昌為韓王以拒高祖,命將軍蕭公角進攻彭越,自己則率軍攻打齊、趙。
漢王二年 (前205)十一月,正當項羽與齊、趙激戰時,高祖率兵出關向中原進軍。漢軍聲勢浩大,河南王申陽主動投降,高祖置其地為河南郡。鄭昌頑抗,被韓信擊破,也被迫投降。高祖回到關中,遷都櫟陽(今陜西櫟陽)。為瓦解敵方和鞏固后方,他下令若敵方將領率萬人以一郡降封為萬戶,開放秦朝原來的苑囿園池,令民耕種。
三月,高祖北渡黃河,西魏王豹帶兵投降。殷王司馬欣抗拒,被高祖擊敗后俘虜。接著,高祖又南渡黃河,攻克洛陽。在洛陽,他接受新城 (今河南商丘南)三老董公的建議,決定為義帝發喪。義帝因不允項羽和高祖一齊入關,項羽一直記恨于心。加之名義上還要尊之為帝,項羽也感到不自在。因此,分封一結束,項羽就派人以帝者所居 “必居上游”為由,把義帝遷到長沙郴縣(今湖南郴州)。到漢王二年十月,又派九江王英布把義帝暗中殺死在江中。高祖就利用發喪為討伐項羽制造聲勢。他在義帝靈位前大哭一場,哀臨三日。然后派遣使者向各地諸侯通告說:“天下共立義帝,北面事之。今項羽放殺義帝于江南,大逆無道。寡人親為發喪,兵皆縞素。……愿從諸侯王擊楚之殺義帝者。”四月,高祖率各路諸侯,共56萬人,東向伐楚,很快攻下了彭城。
項羽知道高祖出關東進后,并沒有立即回師迎戰。他準備把齊國徹底擊破后,再全力對付高祖。這時聽說高祖已經占領彭城,便率領精兵3萬,急返彭城。當時高祖還在彭城置酒和各路諸侯慶功,楚軍在早晨向漢軍發動進攻。一日之中,大破漢軍。漢軍沿谷、泗二水退逃,被殺死十幾萬人。又在靈壁(今安徽宿縣西北)東濉水上被項羽追上,又有十幾萬漢軍被殺死,“濉水為之不流”。高祖僅與數十騎逃脫,路上恰遇女兒和兒子,而父親和妻子卻被楚軍俘虜。各路諸侯看到高祖大敗,紛紛叛離。
高祖退到滎陽,收集逃散士卒。這時,蕭何從關中派來增援部隊,連56歲以上的老人和不滿20歲的青年都被征入伍。同時韓信也收兵前來會合,漢軍復振。五月,在滎陽南邊京、索之間擊破楚軍,使楚軍不能越滎陽而西。在此期間,高祖還派說客說降英布叛楚。英布是項羽手下的一員猛將,他的反叛不僅使項羽喪失了一支重要的力量,同時由于項羽要分兵平叛,也給高祖的正面戰場減輕了壓力。
六月,高祖回到櫟陽,立太子劉盈。然后下令對圍困在廢丘的章邯實行總攻。漢軍引水灌廢丘城,廢丘守軍投降,章邯自殺,雍地最后平定。高祖設置了河上等五郡。八月,高祖派酈食其勸說魏王豹投降,豹不從。九月,韓信擊敗魏軍,俘虜魏王豹。高祖置河東、太原、上黨郡。韓信請求率兵3萬平定燕、趙等國,高祖同意。漢王三年 (前204)十月,韓信在井陘口與趙軍會戰。戰役中,韓信根據“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軍事理論,背水列陣,從而大敗趙軍,斬趙將陳余,俘虜趙王歇。
漢軍在其他戰場雖然取得了勝利,但在主戰場上仍然居于劣勢。漢軍在滎陽一帶設防。為了保證軍糧,漢軍修筑甬道,從黃河上通過,到原秦的大糧倉敖倉去搬運糧食。項羽卻多次侵奪漢軍的甬道,使漢軍缺乏糧食。高祖就和酈食其商量怎樣盡快削弱楚國。酈食其建議“立六國后以樹黨”,高祖同意,并刻印準備讓酈食其去封立。高祖又征求張良的意見,張良卻發八難表示反對,認為若用此下策,則爭奪天下無望。高祖又銷毀印信,重謀計策。這時陳平提出: 項羽的忠臣不過范增、鍾離昧、龍且、周殷數人而已。只要能用重金行反間計,項羽為人好猜忌,必然會造成他們內部矛盾。然后再發兵進攻,楚國就一定會滅亡。高祖于是給陳平黃金4萬斤,讓他在楚軍中實行離間。
四月,項羽包圍了滎陽。高祖無奈,向項羽請和,以滎陽以西為漢。項羽準備答應,但范增認為: “現在要徹底消滅漢已很容易,如果放過這個機會,以后肯定要后悔。”于是,項羽不再同意講和,猛攻滎陽。高祖就使用陳平之計離間項羽和范增。項羽派使者來勸降,高祖讓人捧著豐盛的食物去招待。看見使者,假裝驚愕說:“我以為是亞父的使者,原來卻是項王使者。”然后把好菜好飯拿走,換上很差的飯菜。使者很生氣,回去報告項羽。項羽從此懷疑范增與漢私通,范增提的一些主張不再采納。范增為此大怒,對項羽說:“天下事大局已基本定了,大王你好自為之吧。你讓我還是做一個普通百姓安度天年吧。”項羽同意。這樣,范增就離開了項羽,還沒有走到彭城,背上生瘡氣憤而死。
五月,楚軍對滎陽的攻勢更加猛烈。在這種情況下,將軍紀信建議高祖,讓自己代替高祖假裝投降,以使高祖借機逃離。于是紀信坐著高祖的車子,從東門出降,吸引楚軍四面包圍,高祖帶著幾十個騎兵從西門突圍而走。項羽沒有捉住高祖,氣得把紀信燒死了。
項羽占領滎陽后,接著又攻克重鎮成皋(今河南滎陽汜水鎮)。高祖為把項羽從滎陽、成皋引調到外線,率軍在宛縣(今河南南陽)一帶活動。項羽果然率軍來與高祖決戰。高祖堅壁不戰。這時,彭越率軍渡過濉水,大破楚軍。項羽便命將軍終公守成皋,自己東擊彭越。高祖迅速北上,擊破終公,重新占領了成皋。
六月,項羽擊敗彭越,立即率兵西攻滎陽。他攻下滎陽后,再圍成皋。高祖自知不敵,只身逃走,僅與夏侯嬰渡河來到張耳、韓信駐軍的小修武(今河南獲嘉小修武)。然后,派張耳到北方趙地招兵,派韓信東擊齊國。對于項羽,他則固守不戰,僅派盧綰、劉賈率步兵兩萬,騎兵數百,渡過白馬津 (今河南滑縣東北),深入楚地,增援彭越,驚擾楚軍。漢軍先后攻占了睢陽 (今河南商丘南)、外黃 (今河南民權西北) 等17城,項羽被迫再次率兵東擊彭越。九月,他離開成皋時,對大司馬曹咎囑咐說:“好好地堅守成皋。如果漢王要挑戰,切勿應戰,只要擋住他東進,任務也就完成了。我15天一定能平定梁地,那時再來與你會師。”
漢王四年 (前203)十月,高祖圍攻成皋。漢軍數次挑戰,曹咎果然遵令堅守不出。后來,高祖采用激將法,派人到城下輪番辱罵,曹咎發怒,終于率兵出戰。結果楚兵半渡汜水時,漢軍出擊,楚軍大敗,曹咎自殺,成皋又被高祖收復。
高祖攻占成皋后,立即進圍滎陽。項羽聽說成皋失守,立即回師。高祖撤圍后退,兩軍在滎陽東北的廣武山形成對峙。對峙數月,項羽感到這樣下去對自己不利。因為高祖奪取成皋后,可以從敖倉取得軍糧,而楚軍卻由于彭越在后方騷擾,經常襲擊糧道,軍糧供應不上。為了逼迫高祖投降,項羽想出了一個方法,把前時俘虜的高祖的父親太公帶到了陣前,對高祖說: “現在你不趕快投降,我把你的父親烹了。”不料高祖對此毫無所懼,竟說:“我和你曾受命懷王,‘約為兄弟’。我的父親就是你的父親,如果你一定要烹了你的老子,那么看在兄弟份上也分給我一碗肉湯吧。”項羽氣得發昏,當時就要殺掉太公。項伯勸他說:“究竟誰能得到天下還不知道,況且爭奪天下的人也不顧家室,即使殺了也不起作用,只會使兩方的怨仇更深罷了。”項羽只好作罷。
不久,項羽又向高祖單獨挑戰。高祖卻笑著拒絕說: “我和你只斗智,不斗力。”然后指責項羽有十大罪狀說: “你負約王我于蜀漢,是一罪; 殺卿子冠軍 (宋義) 以自尊,是二罪; 救趙后本當還報,卻率兵入關,是三罪; 燒秦宮室,私收其財,是四罪; 殺秦降王子嬰,是五罪;坑秦降卒20萬,是六罪;分封不均,是七罪;趕義帝出彭城,自己為都,是八罪; 暗殺義帝,是九罪; 為人臣而殺主,為政不平,是十罪。我率領義兵和諸侯一齊來誅滅殘賊,又何苦與你單獨挑戰呢?”項羽聽后大怒,彎弓射中了高祖的胸部。高祖為安撫軍心,卻握著腳說: “這個兇虜居然射中了我的腳指。”項羽無奈,只好回到了軍中; 高祖則因箭傷很重,回到成皋城中。
雙方這樣對峙了10個月,高祖兵盛食多,項羽兵疲食絕。最后在辯士侯公的說和下,高祖和項羽約定: 雙方以鴻溝 (今河南滎陽、中牟、開封一帶) 為界,“中分天下”,西邊屬漢,東邊歸楚。項羽送還了高祖的父親和妻子。
鴻溝之約后,項羽率兵東去,高祖也想引兵西還。張良、陳平進諫說: “漢已據有天下大半,諸侯又都歸附,楚已兵疲糧盡,這是天要亡楚之時,不借這個機會消滅項羽,那真是養虎遺患了。”高祖醒悟,立刻向楚軍追擊。
漢王五年(前202)十月,高祖在陽夏之南追上項羽。他遣使與韓信、彭越約期會師,共擊項羽。到了固陵(今河南太康西),韓、彭兩軍未至,項羽向高祖發起攻擊,漢軍大敗。高祖只好又堅壁固守。他向張良尋求計策,張良說: 若能以齊地實封韓信,以梁地實封彭越,他們肯定會全力幫你擊敗項羽。于是高祖派人通告韓信,彭越,只要他們并力擊楚,打敗項羽后,就封他們為齊王和梁王。韓、彭立即回報: “我們馬上進兵。”這時,楚大司馬周殷也被高祖勸降,淮南王英布也帶兵前來會戰。這樣,漢軍在兵力上占據了絕對優勢。到十二月,雙方在垓下會戰,漢軍30萬人團團圍住了項羽。
項羽當時已兵少糧盡。一天夜里,他突然聽到漢軍四面皆歌楚聲,以為漢軍已全部占領楚地。心中悲傷,便起來在帳中飲酒。他讓美人虞姬陪飲,命人牽來心愛的坐騎“騅”,然后悲歌慷慨地唱道:“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虞姬則和唱說:“漢兵已略地,四方楚歌聲。大王意氣盡,賤妾何聊生。”二人唱了幾遍,虞姬就飲淚自刎。項羽淚流數行,跨上駿馬,率騎兵800,連夜突圍而出。
天亮以后,漢軍才發覺項羽已經突圍。高祖令騎將灌嬰率騎兵5000追擊。項羽渡過淮河,只剩下100多人隨從。到陰陵 (今安徽定遠西北),由于迷路,又陷入大澤。項羽引兵向東,至東城 (今安徽定遠東南)被灌嬰追上。這時項羽身邊只還有28騎,奮力與漢軍三次激戰,殺死漢軍幾百人,最后拔劍自刎。
楚漢戰爭終于以高祖的勝利而告終。
四、建立大一統漢帝國
漢高祖五年 (前202)正月,高祖按照與韓信、彭越的約定,立韓信為楚王,彭越為梁王。于是韓信、彭越和原已策立的淮南王英布、趙王張敖、燕王臧荼、韓王信以及前不久封為長沙王的吳芮上疏共尊高祖為皇帝。高祖推辭,他們都說:“大王出身貧賤,討滅亂秦,又以漢王誅滅不義,平定天下,立功臣,不為私,諸侯王不足稱,唯稱皇帝實宜。”高祖說: “你們真認為這樣會對天下人民有利,那就可以吧。”二月初三,高祖于山東定陶汜水之陽正式稱皇帝,國號為漢。接著,他下詔尊王后呂雉為皇后,太子劉盈為皇太子。
高祖稱帝后,定都洛陽。五月,在洛陽的南宮舉行盛大的慶功宴會。會上,高祖讓群臣暢所欲言,總結漢勝楚敗的經驗教訓。當時高起、王陵認為: 高祖能 “與天下同利”,而項羽卻 “不予人利”,這是項羽所以失敗的原因。高祖卻認為他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說: “要講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我的能力不如張良; 講鎮守國家,安撫百姓,供給糧餉,我的能力不如蕭何; 講率軍百萬,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我的能力不如韓信。但我能發揮出他們的聰明才智,任用他們,這是我所以能取得勝利的原因。而項羽只有一個范增卻不能任用,這是他所以失敗的原因。”對于高祖的分析,群臣都表示悅服。
這時,戍卒齊人婁敬從山東趕來洛陽,求見高祖。他認為高祖奪取天下的方式和周代不同,不應當象周那樣定都洛陽,而應據秦之險,定都于關中。高祖把他的主張交給群臣討論,許多人表示反對,認為還是在洛陽好。只有張良支持婁敬,對高祖說,關中是“金城千里,天府之國”,攻守兼備。高祖非常贊成,于是即日起駕,西遷關中,定都于長安。因為長安地處西方,和后來光武帝定都洛陽重建的漢朝相對,所以后世史家稱為 “西漢”。
“漢承秦制”,西漢的政治制度,基本是繼承了秦朝的制度。
和秦一樣,漢中央政府由皇帝總攬大權,下設各級官吏,主要是三公九卿。三公是丞相 (漢初稱相國)、太尉和御史大夫。丞相協助皇帝處理政務,是全國最高官員;太尉掌管全國軍事,是最高軍事長官; 御史大夫主要是監察百官,是全國最高監察官。
三公下面設九卿: 一是奉常(太常),掌管宗廟祭祀,朝廷禮儀; 二是郎中令(光祿勛),掌管皇帝警衛和宮廷事務; 三是衛尉 (中大夫令),掌管皇宮門衛; 四是太仆,掌管皇帝車馬儀仗; 五是廷尉 (大理),掌管刑獄; 六是典客 (大行令、大鴻臚),掌管少數民族事務; 七是宗正 (宗伯),掌管皇帝親屬; 八是治粟內史 (大農令、大司農),掌管全國財政; 九是少府 (考工),掌管皇帝私人財政。
地方政府也基本上和秦一樣,實行是郡縣制。秦初分全國為36郡,末年又增設數郡。漢初,高祖在全國設置了15個郡,即: 隴西郡、北地郡、上郡、內史郡、河南郡、河內郡、河東郡、上黨郡、潁川郡、南郡、南陽郡、東郡、巴郡、蜀郡、漢中郡。后來,高祖在消滅異姓王時陸續恢復了一些郡縣,同時又從秦時的大郡中分設了一些小郡。這樣,加上漢初的15個郡,一共是36個郡。
郡設守、尉。郡守 (太守) 掌一郡政事,郡尉 (都尉) 掌一郡軍事。與秦不同,漢代郡中不再設監御史。
郡下設縣,“縣大率方百里,其民稠則減,稀則曠”。萬戶以上的大縣設縣令,萬戶以下的小縣設縣長,令、長下均設有丞、尉。令、長掌一縣政事,丞協助令、長,尉則掌管一縣軍事。
縣下設鄉,鄉有三志、有秩、嗇夫、游徼。三志掌教化,有秩或嗇夫聽訴訟,收賦稅,游徼巡禁盜賊。
鄉下有亭,設亭長、求盜。亭長掌一亭事務,求盜掌追捕盜賊。
亭下設里,里有里正、監門。
最基層的鄉村組織有什、伍。十家為什,有什長; 五家為伍,有伍長。
漢代鄉的組織與秦略有不同,即規定在各鄉的三老中,推選一人為縣三老,其作用是要他們 “與縣令、丞、尉以事相教”,加強縣鄉之間的聯系。
與秦不同,高祖除了繼續推行郡縣制,還分封了一些諸侯王國。漢初,先是分封了7個異姓王國,后來除了長沙王吳芮,其余都被陸續消滅。但在削平異姓王的過程中,高祖又分封了9個同姓王,他們都是高祖的子、侄、兄弟。即齊王劉肥 (高祖子)、楚王劉交 (高祖弟)、荊王劉賈 (高祖從兄)、趙王如意 (高祖子)、代王劉仲 (高祖兄)、梁王劉恢 (高祖子)、淮陽王劉友 (高祖子)、燕王劉建 (高祖子) 和淮南王劉長 (高祖子)。高祖還曾專門殺白馬,和群臣定下盟誓: “非劉氏而王者,………天下共誅之。”其目的是總結亡秦孤立無援的教訓,封同姓作為枝輔,對郡縣制進行一些修正。所以,他盡管分封了這些同姓王,但對他們還是有所約束的。高祖規定: 諸侯王國的地位與郡相等,王國的相國 (后改為相)和太傅必須由中央委派,代表中央處理政務,沒有中央的虎符,諸侯王不得擅自發兵,諸侯王不得違反中央政令等。這樣一來,漢代的地方制度就是郡縣制度和諸侯王國并行。
在諸侯王國以外,高祖還分封了許多侯國。這些侯國的地位與縣相等,大多是封賞給有功之臣的。其食邑 “大侯不過萬家,小者五、六百戶”。此外,和侯國地位相等的,還有皇太后、皇后、公主的所謂湯沐邑和有少數民族居住的道。
為了維護尊卑等級,高祖還沿用了秦的20級爵位制度。這20級爵位的名稱是: 公士、上造、簪裊、不更、大夫、官大夫、公大夫、公乘、五大夫、左庶長、右庶長、左更、中更、右更、少上造、大上造 (大良造)、駟車庶長、大庶長、關內侯、徹侯 (通侯)。其中1至4級相當于士,5至9級相當于大夫,10至18級相當于卿,19至20級相當于諸侯。因此,人們都可以根據自己的爵位享受不同和政治待遇。而沒有爵位的人地位最低,在當時稱為 “士伍”。
在秦朝法律的基礎上,高祖也改制了新的法律,就是漢代著名的《九章律》。高祖入關時,曾與關中人民“約法三章”。但后來發現三章之法過于簡單,“不足以御奸”,不能有效地鞏固統治。于是高祖就命蕭何根據秦律,“取其宜于時者,作律九章”。《秦律》原有“盜”、“賊”、“囚”、“捕”、“雜”、“具”六篇,這時蕭何又增加了三篇,即“戶”(戶婚律)、“興”(擅興律)、“廄”(廄律),合為九篇(章)。這樣,伴隨著漢帝國的建立,新的法律也開始實施。
在制定法律的同時,高祖又仿效秦朝建立起一套禮儀制度。高祖剛稱帝時,因為君臣原來都是布衣小吏,大家又都在一起南北征戰,所以也不講究什么上下禮儀。有一次,在朝廷宴會上,有些人喝醉了,就狂呼亂叫,拔劍擊柱。高祖心里很不高興,卻不好發怒。博士叔孫通了解他的心情,這時就建議說:“我們儒者雖難以幫您進取,但卻可與守成。希望您能征召魯地的儒生和我以及我的弟子一起來制定朝廷禮儀。”高祖表示同意,但告誡他不要搞得太繁瑣。于是,叔孫通與召集來的魯國儒生30多人,和他的弟子100多人先到郊外練習朝儀,然后又讓文武群臣也一齊練習。
高祖七年(前200)十月,長樂宮建成。這一天,高祖設宴,群臣都來慶賀。在宴會上,從朝見到飲酒,按照禮儀,一切都井井有條,文武大臣再也不敢喧嘩失禮。高祖看了很高興,感慨地說:“我今天才知道做皇帝的尊貴!”后來高祖就任命叔孫通為奉常,專門負責禮儀事務。
總之,通過以上一系列措施,統一的中央集權的封建大帝國又重新建立起來。
五、調整統治政策 恢復發展經濟
漢高祖雖然在國家制度上基本繼承了秦的制度,但關于統治政策,他卻作了很大調整。這不僅是由于他親身參加秦末農民戰爭,從秦朝二世滅亡的歷史教訓中,認識到對農民不能再竭澤而漁; 更重要的,還在于經過秦末年的殘暴統治和長達8年的戰亂,到他稱帝時,整個社會已經是一片殘破景象。在當時,人口銳減,經濟凋敝。原來堪稱名都大城的地方,由于百姓散亡,人口只還剩下十之二、三。老百姓家無余糧,生活困苦。就是統治者,其生活也相當低下。皇帝的馬車配不齊四匹一色的馬,有的將相只能乘坐牛車。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再不調整政策,恢復、發展經濟,人民無法生存,統治者無法繼續統治下來。為了長治久安,高祖決定調整統治政策,恢復、發展經濟。
他首先采取措施,解決勞動力不足的問題。漢王五年正月,高祖剛消滅項羽,就頒布一道大赦令: 通過釋放死罪以外的囚犯增加勞動力。不久,為了安撫流亡者,高祖又頒布了一道“復故爵田宅”令。下令各地的流散人員都返回原籍,恢復他們原來的爵位,歸還他們原有的田地和房屋。并且規定地方官吏要好好安置,曉喻他們進行生產,不得對他們歧視。同時,高祖還進行軍隊復員工作,把龐大的軍隊解釋,讓士兵回家務農。這樣一來,很多勞動力重新回到了農業生產領域。
此外,高祖還下令釋放奴婢和鼓勵生育。他在詔令中規定:“民以饑餓自賣為人奴婢者,皆免為庶人。”又規定:“民產子,免其徭役二歲。”這不僅使大批奴婢變成為國家的編戶齊民,增加了勞動力,而且也刺激了人口的迅速增長。
在解決勞動力問題的同時,高祖著手對土地進行調整。他除了下令對流民回鄉 “復故爵田宅”,對于“諸侯子及從軍歸者”,規定按照他們功勞的大小、爵位高低,分給相應的土地和住宅。為此,高祖曾一再訓斥地方官吏,不得拖延怠慢,否則以重罪論處。這雖然是扶植軍功地主,發展地主經濟,但對當時恢復農業生產還是起了很大作用的。
為了調動農民的生產積極性,在秦的賦稅制度基礎上,高祖采取了輕徭薄賦政策。
早在楚漢戰爭期間,高祖就曾規定:凡關中人從軍免除其全家徭役一年。稱帝以后,他又詔令諸侯子弟留在關中免除徭役12年,返回家鄉的免除徭役6年,軍吏士卒爵位在6級以下的免除本人和全家的徭役。以后,到高祖八年(前199)規定:凡吏卒從軍到達平城 (今山西大同) 以及守衛城邑的,均免除終身徭役。十一年又規定: 士卒隨從進入蜀、漢、關中的,也免除徭役終身。此外,高祖十二年還規定: 二千名官吏進入蜀、漢、平定三秦的,免除其世代徭役。這種免除徭役盡管受惠最大的是漢王朝的新貴——軍功地主,但有些普通百姓也因此得到了可以安定從事生產的時間,對農民有一些好處。而且,高祖也確實注意到了普遍百姓的徭役問題。高祖八年,丞相蕭何在長安建未央宮,有東闕、北闕、前殿、武庫、太倉,形象很壯觀。高祖東征韓王信回到長安,看到后非常生氣,責問蕭何為什么大修宮殿。
漢代的兵、徭役制度,男子自23歲至56歲是服役年齡。每人每年在本郡或本縣服徭役一個月,稱為更卒。親自服役者稱踐更,不去服役出錢二千 (一說三百錢)代役者稱為更賦,由官府雇人擔任者稱過更。每人一生服兵役兩年; 一年在地方上服役,稱為正卒;一年守衛京師或邊疆,稱為戍卒。這套服役制度雖然沿襲于秦朝,但漢代的兵、徭役負擔實際比秦代要輕得多。
漢代的賦稅也比秦代輕。高祖即位不久,就減輕田租,規定田租是“什五而稅一”,同時,他根據官吏的薪俸,政府的開支,制訂出了賦稅的總額,只要能保證這些用度,即使按制度農民還沒有交夠數額,也不再征收。在漢王四年八月,高祖開始征收人口稅。規定: 自7歲至14歲的兒童,每人每年交納二十錢,稱為口賦; 自15歲至56歲的成年人,每人每年交納“一算”,一百二十錢,稱為算賦。此外還有一種獻費,每人每年交六十三錢,通過諸侯王、徹侯、郡守來獻給皇帝。從這些賦稅各項來看,農民的負擔還是比較重的。但是這與秦朝末年收 “泰半之賦”相比,輕得多了。高祖還嚴格禁止濫征。如關于獻費,高祖十一年 (前196)二月,專門下詔說: “我很想減省賦稅。現在的獻費沒有個制度,有的官吏就多加賦稅作為獻費,而諸侯王特別嚴重,老百姓都感到疾苦。我下令不管是諸侯王、徹侯、還是郡守,以后收獻費,每人都規定是六十三錢。”
除了輕徭薄賦,高祖還通過“賜爵”、“復爵”來調動農民的積極性。早在漢王二年二月,高祖廢除秦朝社稷、建立漢社稷時,就普遍“賜民爵”一級,在高祖當時的統轄范圍內,所有人的社會身份都普通提高了一等。在稱帝以后,高祖五年五月,規定給那些逃亡現在回鄉的人,恢復原來的爵位。同時,對軍吏士卒因犯罪而被赦免的,或者無罪而失去爵位的,以及爵位不到大夫一級的,一律賜給大夫級的爵位。原來已有大夫以上爵位的,再各增一級。這些被賜爵、復爵的人,盡管很多都是軍功地主,但也有不少是普通百姓,甚至是被釋放的奴婢。他們通過賜爵、復爵提高了社會身份,并用此獲得了分與田宅、免除一些徭役的權利,從而調動了他們的生產積極性。
在重點發展農業生產的同時,高祖也對工商業的政策作了調整。主要措施就是放寬對私人工商業的限制。高祖稱漢王后,因為秦的 “半兩”錢太重,用起來不方便,下令百姓可以自鑄較小的 “莢”錢使用。天下已經平定,他又下令 “開關梁,馳山澤之禁”,為私人工商業的發展更加創造了條件。不過,高祖對商賈還是有所限制的。在高祖八年三月,他下令商賈不得穿戴絲綢,不得佩帶兵器,不得乘坐馬車,不得做官為吏,并且規定商賈買饑民為奴婢要無償釋免,商賈的算賦要交納常人的兩倍。盡管如此,這比秦始皇“上農除末”,對商賈嚴厲打擊的政策仍然寬松得多。所以,漢初的商賈相當活躍,史載他們是“周流天下,交易之物莫不通,得其所欲”。結果不僅振興了工商業,也促進了農業的發展。
為了保證人民能有一個安定的環境從事生產,高祖還比較妥當地解決了與匈奴的關系問題。匈奴是我國北方的一個古老的游牧民族。秦漢之際,它建立了奴隸制的軍事政權,擁有騎兵30余萬,不斷向中原地區騷擾。到高帝稱帝后,匈奴不僅大舉向中原進犯,嚴重威脅著中原人民的生活和生產,而且還與一些異姓王相勾結,支持他們反叛漢朝。為了保護中原人民的生活和生產,也為了鞏固漢王朝,高祖準備用武力徹底解決匈奴問題。高祖七年冬,借著討伐韓王信,高祖率領30萬大軍進攻匈奴。但攻到平城 (今山西大同),卻由于中計,被匈奴冒頓單于包圍在白登山上。整整被圍困了7天,最后陳平設計賄賂匈奴閼氏(相當于漢皇后),才破圍而出。此后,高祖看到用武力解決匈奴問題條件還不具備,就采用“和親”策略,以宗室女為公主嫁給冒頓單于,并送給匈奴大批財物。這樣一來,匈奴對中原的騷擾大為減少,漢、匈之間的關系暫時出現了和平,從而給中原人民提供了一個相對安定的生產環境。
由于以上措施和政策的施行,漢初的農業生產大大發展,經濟很快得到了恢復。到惠帝、呂后統治時期,已經是 “衣食滋殖”。到武帝初年,更出現了 “都鄙廩庾皆滿,而府庫余貨財”的經濟空前繁榮的景象。
六、為鞏固統一、強化皇權而奮斗不已
高祖坐了皇帝,理想變成現實,難免有一些意驕志滿。高祖九年 (前198)十月,他設宴招待英布等人時,就對父親不無得意地說:“早先您老人家總是說我無賴,不如我二哥能治產業。現在您再看看,是二哥的產業多,還是我的多?”他也盡情享受著皇帝的一切特權。口極其味,耳盡其聲,懷擁愛姬,恣其所欲。但是他也絲毫沒有忘記: 天下并不太平。因為在社會上特別是統治集團內部還存在著很多隱患。高祖十二年,他平定英布叛亂,路過沛縣吟唱的 《大風歌》: “大風起兮云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顯然反映出了這種心境。
那么,當時究竟存在著那些隱患呢?具體說來,主要有四個方面: 一是分封的異姓王,他們各自 “擁兵據地”,擅長軍事,不少人對中央懷有不軌之心。二是中小將領,他們都曾為高祖立過汗馬功勞,雖然實力不強,但如果處理不當,也會起哄一番。三是六國殘余貴族在地方很有勢力,一有機會,還會死灰復燃。四是相權太重,人們忠君意識淡薄,以及同姓王的問題。為了鞏固統一和強化皇權,高祖從稱帝到去世前后八年間,始終都在致力于消除這些隱患。
高祖首先解決異姓諸侯王問題。
高祖五年七月,燕王臧荼反叛,并且攻取了代地。高祖親自率兵平叛,俘虜了臧荼。然后高祖策立太尉盧綰為燕王。但高祖雖分封盧綰為燕王,內心對異姓王卻并不信任,而且也意識到更大的叛亂還會出現。
果然,到高祖六年(前201)十二月,有人就揭發最大的異姓王韓信陰謀叛亂。高祖當時將信將疑。因為項羽的亡將鐘離昧和韓信交往素深。項羽死后,他逃亡到韓信家里。高祖知道后,命令韓信把他逮捕,韓信一直拖延不辦。而且韓信在自己國中巡行縣邑,帶著大批軍隊出入。高祖就問諸將怎么辦好。諸將說: “趕快發兵殺了他。”陳平卻認為楚國兵精,韓信又善于用兵,如果發兵攻之,無異于自己挑起戰端,不如假裝巡狩云夢,通知各個異姓王到陳縣(今河南淮陽)會面。韓信肯定會前來謁見,那時只要有一個力士,就可以不費事地把他抓起來。高祖覺得此計很妙,照計實行。快到楚地的時候,韓信預感到事情不對,說想發兵反叛。但又認為自己無罪。想去朝見高祖,又怕被捕。有人就給他出了一個主意說:“你把鐘離昧殺了去朝見高祖,高祖一定會很高興,不會有什么事。”于是韓信和鐘離昧商量此事。鐘離昧氣憤地說:“現在漢之所以不敢進攻楚國,就是因為我在你這個地方。如果你想把我殺了來討好高祖,我今天死,你也明天就跟著完蛋了。”鐘大罵韓信說: “你不是一個長者!”然后自刎而死。
鐘離味死后,高祖已來到陳縣。韓信帶著鐘離味的頭顱去陳縣謁見高祖。一到陳縣,當即被高祖逮捕。韓信大叫冤枉,他說: “果然象人們說得那樣: ‘狡兔死,良狗烹; 高鳥盡,良弓藏;敵國破,謀臣亡。’ 天下已平定,我本來就該給烹了”。高祖對他說: “你不要大聲嚷,有人告你謀反。”然后就把韓信捆綁起來,押上囚車。但到了洛陽,因查無實據,高祖又赦了韓信,降為淮陰侯。這樣一來,韓信對高祖非常怨恨。
高祖七年,高祖任命陳豨為代相國兼巨鹿郡守。陳豨臨行前,向韓信告別。韓信拎著他的手說:“你所要在的地方是天下精兵所在。盡管你是高祖特別信任的人,但如果有人誣告你三次,高祖必將發怒而去親征。那樣的話,我在里面起兵接應,奪取天下是有希望的。”陳豨答應照辦,到高祖十年果然反叛。而高祖也確實如韓信所料親自率兵平叛。于是,在高祖十一年,韓信就暗中派人告訴陳豨: “你只管起兵,我在這邊幫著你。”他與家臣密謀,準備在一個夜晚 “詐赦諸官徒奴”,發兵襲擊呂后和太子。不料被人告密,呂后采用蕭何計策,把他騙入宮中逮捕,然后斬首于長樂宮的鐘室。
再說陳豨。高祖七年,他告假回家,途經趙國,越相周昌看到他的隨從賓客有1000多輛車子,懷疑他要謀反,即密告高祖。高祖派人核查陳豨賓客的貪污不法,結果發現多與陳豨牽連。陳豨很害怕,就派人暗中與韓王信的將領王黃和丘曼成聯絡。高祖十年七月,高祖父親去世,派人訃告陳豨,陳豨假稱病重不去。九月,與王黃等人舉行反叛,自立為代王,進攻趙、代地區。
高祖聞訊,立刻親征。他采取爭取多數、打擊罪魁的策略,下令凡是陳豨的吏民能夠離開陳豨回到漢朝的,一律赦免無罪,同時用重金收買陳豨手下的將領。高祖連敗叛軍,活捉了王黃和丘曼臣。不久,周勃在當城(今河北蔚縣東)即斬殺陳豨,收復代郡,平定了叛亂。
韓信被降為淮陰侯不久,韓王信舉兵公開反叛。最初高祖因為他善武,為了鞏固邊防,把太原郡改為韓國,定都于晉陽(今山西太原)。他則要求定都馬邑(今山西朔縣),來抵擋匈奴。高祖也同意了。然而他在匈奴的進攻下,并不積極抵抗,而是派人多次向匈奴求和。使高祖對他產生了懷疑,寫信派人責備他。韓王信害怕,索性公開投降匈奴,向太原進攻。高祖七年十月,又率軍親征,在銅鞮 (今山西沁縣西南) 大敗叛軍,韓王信逃至匈奴。高祖十年,韓王信又派大將王黃等人聯合陳豨,共同反叛。他自己由率領匈奴騎兵在第二年春天 “入居參合”(今山西陽高東北)高祖派將軍柴武討伐。柴武曾寫信勸其投降 “復復雜歸”,并說明可以 “復故位號,不誅”。韓王信拒絕。柴武攻下參合,斬殺韓王信,平定了叛亂。
高祖九年十二月,有人揭發趙相貫高陰謀暗殺高祖。高祖逮捕了趙王張敖 (高祖女魯元公主的丈夫) 和貫高等十余人。凡經審訊,貫高供認,張敖 “實不反,獨我等為之”。高祖赦免了張敖,但因知情不報,把他降封為宣平侯。貫高自殺。
高祖十年的秋天,高祖討伐陳豨,命令梁王彭越參戰。彭越裝病,只派部將領兵參戰。高祖發怒,派人責備彭越。彭越害怕,準備親自去謝罪。部將扈輒勸他不如趁機發兵反叛,彭越不聽,仍然裝病。彭越的太仆懷著私怨跑到高祖那里,誣告彭越與扈輒謀反。高祖逮捕了彭越,囚在洛陽。經審訊,有關人員回報說:“反形已具,請論如法。”高祖赦彭越為庶人,把他遷往西蜀。走到鄭 (今陜西華縣)地,碰到剛從長安來的呂后,彭越就哭著向她訴說自己無罪,希望能讓他回到家鄉昌邑 (今山東金鄉西北) 去。呂后假意許諾,把他帶到洛陽,暗中卻建議高祖把他殺掉,以免后患。得到高祖的默認后,呂后唆使彭越的賓客誣告彭越又想反叛,然后通過廷尉奏請,誅滅了彭越的整個宗族。
高祖十一年,呂后誅殺韓信,淮南王英布心恐。這年夏天,又誅滅彭越,并把彭越制成肉醬,分賜諸侯,英布更加恐慌。為了以防萬一,他暗中聚集軍隊,“候伺旁郡警急”。這時,英布的中大夫賁赫到長安向高祖密告英布謀反。高祖有些不相信,派人調查,英布以為已無可挽回,于是發兵反叛,率兵東擊荊王劉賈,殺死劉賈,合并了他的軍隊。然后渡過淮河,向楚國進攻,打敗楚軍。向西進攻,正遇上高祖率兵前來平叛。兩軍對陣,高祖看到英布設陣和項羽一樣,非常厭惡,就質問英布: “何苦而反?”英布回答得很干脆: “欲為常耳!”高祖怒罵英布,兩軍大戰,英布大敗,高祖追擊,英布只好帶著一百多人逃走江南。最后被長沙王吳芮利用親戚關系 (吳臣之姐曾嫁與英布)騙到鄱陽(今江西波陽東) 的茲鄉殺掉。
高祖十二年,燕王盧綰公開反叛。盧綰和高祖是同鄉同里人,出生于同一天。少時曾一起學書,關系甚密。跟隨高祖起兵。楚漢戰爭時,以太尉身份跟隨高祖南征北戰,封為長安侯。后平定燕王臧荼反叛,即立為燕王。高祖十一年秋,高祖征討陳豨,盧綰也率兵在其東北配合進攻。當時,陳豨派王黃向匈奴求救,盧綰也派張勝出使匈奴,勸告匈奴不要出兵。張勝在匈奴碰見臧荼的兒子臧衍,臧衍對他說:“你們燕國所以能長期存在,那是因為諸侯一再反叛,戰爭連年不斷。現在你為了燕國想趕快消滅陳豨,可陳豨一滅,下一個就輪到燕國了。你何不讓燕王暫緩擊豨,而與匈奴連和呢?”張勝聽從了臧衍的教唆,勾結匈奴,讓匈奴出兵幫助陳豨攻燕。盧綰知道后,懷疑張勝勾結匈奴反叛,上書請求誅族張勝。張勝回來把原因全部告訴了盧綰,盧綰考慮也對,就讓張勝出使匈奴,以逃避刑罰。然后又暗中派范齊聯絡陳豨,想讓陳豨長期叛亂下去,以保持自己的燕國。
高祖十二年,平定了陳豨叛亂。陳豨降將揭發盧綰曾派范齊與陳豨暗中勾結。高祖派人約見盧綰,盧綰心虛,稱病不行。高祖又派辟陽侯審食其、御史大夫趙堯去接盧綰,盧綰仍然稱病。而審食其從盧綰左右了解到盧綰確有反謀,回來報告了高祖。這時,又有匈奴的降者揭發張勝逃亡在匈奴,正作為燕國的使者。高祖認為:“盧綰確定反叛了。”就命樊噲、周勃率兵討伐燕國。并下詔立兒子劉建為燕王。盧綰聞訊,帶著宮人家屬和幾千騎兵逃到長城下面,想等著高祖病愈(時高祖已病重),親自入朝謝罪。但四月,高祖即病逝。盧綰只好逃歸匈奴,過了一年多病死。
這樣,經過7年不懈的努力,除長沙王吳芮作為點綴外,高祖終于削平了異姓王。
高祖在集中精力消滅異姓王的同時,較為妥當地解決了如何安置中小將領的問題。高祖六年,他分封蕭何等大功臣20多人后,由于中小將領很多人都爭功不決,暫時沒有行封。有一次,高祖在洛陽南宮的閣道上,望見很多將領坐在沙地上竊竊私語,就問張良:“這是在說什么?”張良說:“你還不知道嗎?他們是在謀反。”高祖有點不明白:“天下已經安定,為什么還要謀反?”張良解釋說: “他們是怕你不能盡封,還怕你記仇殺掉他們。”高祖問怎么辦,張良則問他平生最恨而又人所共知的人是誰。高祖說是雍齒,并說曾想把他殺掉,因為他功多沒有忍心。張良便說:“現在應趕快封雍齒為侯,大家看到雍齒都能先受封,自然人人安心不會憂慮了。”不久,高祖大擺宴席,封雍齒為什方侯,并催促丞相、御史趕快“定功行封”。這一招果然很靈。酒后,大家都非常高興地說:“雍齒還都封侯,我們肯定也都能封侯了。”一場眼看就要發生的危機避免了。
至于對六國的殘余貴族,高祖也同樣沒有忘記要消除他們所存在的隱患。高祖九年(前198),婁敬奉命送公主和親返回長安,向高祖建議說: “秦末諸侯起兵時,不是齊國的田氏,就是楚的昭氏、屈氏和景氏。現在陛下雖然定都關中,但實際關中人很少。而且關中北近匈奴,東有六國的強族,一旦天下有變,陛下也不可能安枕無憂。我希望陛下能把他們的后裔以及各地的名門豪族都遷到關中。天下無事,可以讓他們防備匈奴;諸侯王要反叛,也可以率領他們東去平叛。這是一種強本弱末之術。”他的話正說到高祖的心上。高祖命婁敬把六國的殘余貴族和各地的一些名門豪族十幾萬人都遷到了關中。這樣一來,既便于高祖對他們進行控制,也使他們喪失了當地的社會基礎。
為了更加穩固統治,高祖即位后,還極力強化皇權。這是因為當時封建專制主義剛剛建立,不少人仍然保持著戰國以來那種 “士無常君,國無定臣” 的舊觀念。上文所說的那種酒醉狂呼,拔劍擊柱和陳豨從客千人,就是明顯事例。為扭轉這種局面,高祖采取措施極力強化皇權。具體有四個典型事例:一個是讓叔孫通制朝儀,上文已經說過;另一個是尊父親為太上皇;第三個是對季布和丁公的不同處理。第四個是將丞相蕭何系獄。
關于尊父親為太上皇,高祖稱帝后,定都長安。但長安宮室尚在修建,高祖暫都櫟陽,父親太公和他住在一起。當時高祖為了表示孝順,五天就去拜見一次太公。太公習以為常,可是他的屬官卻認為這不符合禮法,就對太公說: “天無二日,地無二王。皇帝雖然是您的兒子,但是人主;您雖然是他父親,卻是人臣。怎么能讓人主拜見人臣呢?這樣的話,皇帝的威重就沒法實行了。”于是高祖再來拜見時,太公就手持掃帚出門迎著退行,不再讓高祖拜見。高祖看到大驚,趕快下車去扶著父親。而太公說: “皇帝是人主,怎么能為我亂了天下禮法!”高祖知道是太公的屬官所勸后,對屬官能夠明白自己的心意很欣賞,就賜給他們黃金五百斤。然后下詔尊太公為太上皇。這樣,他既可以名正言順地拜見太上皇,又借機更加宣揚了皇帝的至高無上。
那么,高祖對季布、丁公的不同處理又是怎么是一回事呢? 季布和丁公兩人是異父同母兄弟。楚漢戰爭時,他們都是項羽手下的大將。季布曾率兵幾次把高祖打得很狼狽,手下一點不留情,高祖恨之入骨。丁公也曾率兵追擊過高祖,彭城大戰時還差點捉住高祖,因為高祖著急在交戰時對他說: “咱們倆人都是賢者,你怎么能這樣相逼!”丁公就把他放了,不再追擊。高祖稱帝后,想起季布給自己的難堪,就下令捉拿季布。季布藏在游俠朱家家里,朱家通過汝陽侯夏侯嬰向高祖進言:“季布何罪?臣各為其主用,職耳!”高祖一想自己也正需要忠臣來鞏固統治,于是就改變初衷,下令赦免季布,拜季布為郎中。丁公聽說季布都能赦免拜官,自己曾對高祖有恩,如果去見高祖肯定更會受到重賞。因此他就去謁見高祖。但他沒有想到,高祖卻把他抓了起來,對群臣說:“丁公這個家伙給項王做臣不忠,就是他使項王失去天下。”接著就把他殺了,在軍中示眾。并對群臣說:“讓以后做人臣的都知道不要象丁公那樣!” 顯然,這就是要鼓勵人臣盡忠。
至于高祖將蕭何系獄,則是因為當時相權太重,對皇權已造成威脅。高祖十二年,高祖平定英布叛亂回到長安不久,蕭何代表老百姓對他建議說:“長安地方狹小,而上林苑中空地很多,已經廢棄。希望陛下能下令允許百姓進去耕作,不要把它變成了養獸的場所。”高祖聽了大怒,說他是受了商賈的賄賂,才來為他們請求開放上林苑的。因而不顧多年交情,下令把蕭何逮捕,關進監獄。過了幾天,有人問他相國犯了什么大罪。高祖解釋說:“我聽說李斯做秦始皇的相國,有功都歸于秦始皇,有壞事都算是自己的。現在相國卻接受商賈的很多賄賂,為他們請求開放我的上林苑,討好百姓。所以我要把他關進監獄治罪。”通過整治蕭何,高祖不僅打擊了相權,而且更加提高了皇帝的權威。
除了采取以上措施,高祖對儒家思想也開始予以重視。高祖本來特別輕儒,看到儒生甚至把他們的儒帽脫下來當便壺。但后來在叔孫通、陸賈等儒生的勸說下,他逐漸認識到儒家思想“列君臣父子之禮,序夫婦長幼之別”,對鞏固統治作用很大。所以,在稱帝以后,對儒家思想逐漸推崇。他讓叔孫通制朝儀,又命陸賈根據儒家思想分析秦亡的歷史原因,寫成了 《新語》。到高祖十一年 (前196) 十一月,平定了英布反叛,經過曲阜,他以大牢禮祭祀孔子。高祖的祭孔是我國古代皇帝的第一次祭孔,它預示著儒家思想已即將登上統治舞臺。
最后,高祖對同姓王的隱患也有所警惕。雖然分封同姓王是為了 “懲戒亡秦孤立之敗”,但日久親疏也難保他們不會叛亂。因此,高祖十一年,他封侄子劉濞為吳王時,就對劉濞說:“你的臉上有反相。”然后又拍著他的背告誡說:“天下同姓是一家,你千萬不要反叛。”這話說的是劉濞,實際卻反映了高祖對同姓王的憂慮。
總之,高祖通過各項措施,基本消除了統治集團內部的各種隱患,鞏固了統一,也強化了皇權。
漢王朝的統治已經鞏固,而高祖也已經心力交瘁。高祖十一年,他平定英布叛亂時被流矢射中,在回長安的道上就開始發病。回到長安后,他的病已經很重。當時呂后曾派人請了一位良醫來治病,高祖問他自己的病情如何。醫生安慰他: “病還可以治。”高祖知道自己的病已經難以醫治,因此他怒罵醫生說:“我一布衣提三尺劍取得天下,這不是天命嗎?天命決定我就要死,即使是神醫扁鵲來了又有什么用呢!”然后他賜給醫生50斤黃金,就讓他回去。這時呂后看到高祖要不久人世,就問他后事如何安排:“陛下百歲以后,蕭相國假如也死了,可以讓誰來接替?”高祖回答曹參。呂后又問曹參死后誰可接替,高祖說:“王陵可以接替曹參,但王陵缺乏計謀,可以讓陳平幫助他。陳平智謀有余,但難以獨任。周勃為人敦厚,不善言辭,但安定劉氏的一定是周勃,可以讓他擔任太尉。”呂后又問這以后的政事安排,高祖說: “這以后的事你也 (死了) 不會知道了。”
做完這些政事安排后,高祖的病更加重了。到高祖十二年(前195)四月二十五日,他便溘然長逝,終年62歲 (一說53歲)。死后葬長陵,謚 “高皇帝”,廟號“高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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