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園柳老不吹綿
浙江通志載:沈園“在府城(紹興府)內禹跡寺南會稽地,宋時池臺絕盛”,當時的沈園是個名園。
陸游原娶唐琬,是他母親的侄女,兩人感情甚好,后因母親不喜歡這位媳婦,陸游又不忍休其妻,將他居住到另一地方,但終因母命而分開了。唐琬后又改嫁宗室趙士程。有一年春日,兩人相遇在城南禹跡寺沈氏園,酒間陸游賦《釵頭鳳》一詞。題于壁間,詞云:“紅酥手,黃滕酒,滿城春色宮墻柳。東風惡,歡情薄,一杯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浥絞綃透。桃花落,閑池閣。山盟雖在,錦書難托。莫,莫,莫!”唐琬和詞云:“世情薄,人情惡,雨送黃昏花易落。晚風乾,淚痕殘,欲箋心事,獨語斜闌,難,難,難!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聲寒,夜闌珊,怕人尋問,涸淚妝歡,瞞,瞞,瞞!”不久唐琬死。
紹熙三年(公元1192年),陸游六十八歲,又做一首詩,序云:“禹跡寺南,有沈氏小園,四十年前,嘗題小詞一闋壁間,偶復一到,而園已三易其主,讀之悵然。”陸游晚年住城外鑒湖畔的山上,每進城必登禹跡寺眺望沈園,不禁無限感慨,又賦詩說:“夢斷香消四十年,沈園柳老不飛綿,此身行作稽山土,猶吊遺蹤一泫然”,“城上斜陽畫角衰,沈園無復舊池臺,傷心橋下春波綠,曾見驚鴻照影來。”此時的陸游已經老了,沈園里的柳樹也老了,柳絮如綿已不再吹了。到他八十歲那年(公元1205年)又作了《歲暮夢游沈氏園》二首“路近城南已怕行,沈家園里更傷情,香穿容袖梅花在,綠蘸寺前春水生”,“城南小陌又逢春,只見梅花不見人,玉骨久成泉下土,墨痕猶鎖壁間塵”。垂老的陸游,難忘這段情懷。
平淡無奇的沈園,因了這段舊事而平添一種凄涼的美,然而如今的沈園,不吹綿的老柳已不復存在,壁上陸游的題賦也蕩然無存了,宋時的沈園,“池臺絕盛”,而今的沈園遺跡只是殘角而矣,雖已修復,但已沒有了陸游詩中那種凄涼的美感,而只給我們留下了一個凄楚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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