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王世貞
昨夜懵騰意超忽,寐時得語醒時述:
百年那得更百年,今日還須愛今日。
王世貞的這首詩全詩共二十句,這里節選的是其中四句,是勸人惜時的警語。從詩題可知,作者因為睡夢中偶得這聯警語而遂成全詩。“百年”是概數,大略指人的一生。“那得”即哪能夠,“更百年”也就是再有百年。這句大意說:人生在世數十年,多至百來年,最后總要壽終正寢,告別人世,不可能轉世重來再過百年。“百年”看來是一段不短的時光,但放在那漫漫的歷史長河中,茫茫的宇宙空間里,其實不過是非常短暫的一瞬間。而且生命屬于人只有一次,這正如長江東流不復西一樣,韶光逝去,不復再來,生命終結,不可能復生。因而這短暫的人生旅途便顯得彌足珍貴。“今日還須愛今日”一句便很自然的對應了上句的內涵。“今日”屬不定指,泛指人生中的每一天,也可理解為作者寫詩的那個時候。“還須愛今日”就是說一定要愛惜眼前每天的時光,不要輕易拋擲每一寸光陰。因為“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寸光陰”;因為“世間最寶貴的就是‘今’,最容易喪失的也是‘今’”。(李大釗語),只有珍惜每一個“今日”,踏踏實實的學習、工作,才能構成一個充實愉快、奮發有為的人生。這兩句詩先提出一個帶有啟發性的問題,再作哲理性的勸誡,強調了在短暫人生中珍惜時光的必要性,言簡意賅,發人深省。
這兩句詩在寫法上的最大特色是采用由大到小,由因及果的構思順序。兩句都扣緊“時間”著墨,前一句從整個宇宙人生的高度進行宏觀探視,抓住人類的生存規律提出了“百年那得更百年”的命題,然后由前句自然生發,推導出“今日還須愛今日”的結論。從所用概態的范圍來看,由“百年”而至“今日”,從大到小,從宏觀到微觀,“百年”由無數個“今日”組合而成,“今日”是構成“百年”的“細胞”,二者相映相襯,相輔相成,引人注目。從兩句之間的關系看,前句是后句的原因,后句是前句的結果,因為只有真正愛惜每一個“今日”,才不致虛度“百年”,留下終身遺憾。這樣由大到小,由因及果的揭示哲理,明確、精警,給讀者鮮明深刻的印象。
結合原作內容看,這首詩當寫于世貞因父難解官以后。當時他身無官職,一身輕松,懷著超脫塵俗的想法,居山讀書。我們從他對待“故人不通謁”、“朝事不掛口”的豁達態度中,從他無暇招待山僧的忙碌情景中,從他夢中所得的一聯詩句中可以看出,解官后的王世貞并沒有蠅營茍且,虛度光陰,而是過著與世隔絕,潛心攻書的緊張生活。固然,因其當時處境的影響,他那種超然物外,不問世事的思想具有一定的消極因素,但他珍惜時間,專心讀書的態度卻是值得肯定的。而且詩中哲理對后世無疑有著廣泛而深遠的啟迪教育作用。
上一篇:《梅花·[宋]陳亮》原文與賞析
下一篇:《棋·[唐]裴說》原文與賞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