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左思
吾希段干木,偃息藩魏君。
吾慕魯仲連,談笑卻秦軍。
當世貴不羈,遭難能解紛。
功成恥受賞,高節(jié)卓不群。
臨組不肯緤,對珪寧肯分?
連璽耀前庭,比之猶浮云。
戰(zhàn)國時期的魏人段干木和齊人魯仲連,都是因“當世貴不羈”、“功成恥受賞”的高風亮節(jié)為世人所重。詩人連詠這兩個人,表達了對他們的崇敬。
詩人既“希段干木”,又“慕魯仲連”,“希”與“慕”,都是向慕的意思。段干木有功于魏國。《呂氏春秋·期賢》載:秦國欲攻打魏國,司馬康勸諫秦君,說“段干木賢者而魏禮之,天下皆聞,無乃不可乎?”秦君認為有理,魏國因此免于兵禍。這就是“偃息藩魏君”的內容。偃息,安臥。藩,保護。說明只要說段干木的名望就能制秦,自然魏文侯就把他看得舉足輕重。魯仲連勸阻趙國降秦,并解秦兵圍趙之困。《戰(zhàn)國策·趙策三》和《史記·魯仲連列傳》載:魯仲連游于趙國,當時秦國軍隊包圍了趙國,情勢十分緊急,趙欲尊秦為帝,以求退兵。魯仲連勸止了趙人,結果反使秦退兵五十里。這就是“談笑卻秦軍”的內容。這里說明了魯仲連舌辯的才能出眾。按二人的建功,理應受封賜賞,但他們卻重義輕利,淡漠富貴,有著落拓不羈、卓特操守的胸懷。不受世俗的約束,并“遭難能解紛”,能為人家的困厄排難解紛,功成拒不受賞,鄙棄高官厚祿。這種做法給人以哲理的思考:如果能像他們把富貴權勢看得很淡然的話,那就可以拔脫你爭我斗、相互傾軋的官場,也不致因福而招禍,少卻了多少麻煩和苦惱。沒有了“招禍”的原困,也就沒有了“招禍”的結果。要有這個理想的結果,那就要做到雖建樹功名而不羈于利祿。段干木和魯仲連“臨組不肯緤,對珪寧肯分?連璽耀前庭,比之猶浮云”,這是有高度徹悟的思想表現(xiàn)。組,絲織的綬帶。古時作官的人常把印璽掛在綬帶上,系結于腰間。緤,懸掛。寧,豈。珪,上尖下方的長條形玉器。古代封諸侯時,不同的爵位,分頒不同的珪。緤組、分珪均代指接受官爵。連璽,成串的璽印,表示權大位高。耀前庭,指璽印在庭堂前亮光閃閃。此四句言二人功成身退,不受封官,把權勢看得如浮云一般的輕。段干木后來隱居窮舍,不肯作官,魯仲連終于不受千金而去,這的確是難能可貴的。
詩中所贊頌的段干木與魯仲連這兩位歷史人物的事跡和品格,給人們的哲理啟發(fā)是:與其求富貴權勢而可能致禍,倒不如棄福去窮居不仕而獲安。古代不少的賢者就是這樣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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