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子振·[正宮] 鸚鵡曲
馮子振
處士虛名
高人誰戀朝中位,自古便有個巢父。子陵灘釣得虛名,幾度桐江春雨。[幺] 睡神仙別有陳摶,拂袖華山歸去,漫紛紛少室終南,怎不是神仙隱處。
【鑒賞】 春秋戰(zhàn)國時期,百家爭鳴,其中對祖國文化影響最大的,乃是儒道兩家。儒家宣揚仁義禮智信五德與君臣、父子、夫婦、兄弟、朋友五倫,有利于封建統(tǒng)治,自漢武帝劉徹罷黜百家,獨尊儒術,流風所被,二千年來,官方總是打著儒家的旗號,并斥與其不合者為“異端”。
道家正是對儒教持一種反面態(tài)度的異端。自老子起便提出 “絕仁棄義”、“絕圣棄智”,莊子也明白地表示不接受封建統(tǒng)治者所給予自己相位的枷鎖,“寧游戲污瀆之中以自快,無為有國者所羈”,追求獨立的人格,主張擺脫所有的束縛與限制而“逍遙游”。建立在階級對立基礎上的封建統(tǒng)治,有著許多無法克服的矛盾; 現(xiàn)實中存在有許多不合理的、荒謬的事物。道家學說則成為蔑視這種封建統(tǒng)治秩序的人們的思想武器,在他們看來樵子、漁父、農(nóng)夫這種身份, 自勞自食, “天子不得臣, 諸侯不得友”,雙手沒有血腥, 心靈一片潔凈,世事隨我冷眼旁觀,山水任我遨游。于是,混跡于漁父、樵子,隱于山林之中的人士,代不乏人。馮子振對這些人物作了一系列的描述,這首 《處士虛名》便舉了三位歷史上赫赫有名的隱士。
巢父: 據(jù)傳堯要讓帝位于許由,于是許由逃到潁水邊、箕山下隱居起來;堯便退而求其次,請他當九州長,許由聽了此話,感到污了自己耳朵,就到潁水中去洗,恰巧碰到巢父牽牛飲水,問許由為什么洗耳,許由告訴他以后,他立即把牛牽到上游去飲,并說: 你若居于人跡不到的高岸深谷,誰能見到你;偏要四處游蕩,使名聲傳于四方,因此惹出這些麻煩,又到這兒來把水都洗臟了,影響我飲牛。
子陵: 西漢末年,天下大亂。嚴光,字子陵,與劉秀曾一同游學,后來劉秀掃平群雄,立為東漢光武帝,憶起了這位頗有能耐的老同學,但又不知他在什么地方,便派人四出查訪。有人回報: 桐江上有位披著羊裘的釣叟,行跡異于常人。劉秀便把他接來,果然是嚴光,便要授他為諫議大夫。他拒不接受,堅持要回到風景如畫的桐江富春山下,仍舊披著羊裘垂釣。劉秀拗他不過,只得隨他去。后人稱其地為嚴陵臺。
陳摶: 字圖南。更是一位頗有神秘氣味的人物。后唐明宗李嗣源長興中,沒有考中進士,便再不求祿仕,以山水為樂,隱于武當山九室?guī)r,服氣辟谷,每日只飲兒杯酒,達二十余年。后移居華山云臺觀與少華石室,經(jīng)常睡臥百余日,所以稱他為睡神仙。后周世宗柴榮聞其名,請到宮中月余,向他求教修仙之術,他回答說: 陛下應把精神放在治理國家上,何必留心仙術。柴榮又要封他為諫議大夫,回辭不受,放還山。宋太宗時,陳摶感到歷五代戰(zhàn)亂,幸而見天下太平,于是到京城朝覲,宋太宗對他相當禮敬,稱他“抱道山中,洗心物外,養(yǎng)太素浩然之氣”,賜號希夷先生。他在宮中呆了沒多久,仍然回到隱居的地方,過他的閑適生活。著名的太極圖,便是由他傳于世,另有 《指玄篇》、《釣譚集》 等著作,對爾后學術思想帶來了很大的影響。
他們雖是隱士,可是還隱得不深,以至于流名于后世。此名要之何用,馮子振稱之為虛名,陸游有詩道: “志士棲山恨不深,人知已是負初心。不須更說嚴光輩,直至巢由錯到今?!?看來,連虛名這種水分都沒有的才算是地道的隱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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