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周魯俠
短篇小說。作者雷鐸。發表于《人民文學》1987年第12期。小說共三則:“雞祭”、“燈城”、“女歌”。烈士陳全鋼十八歲即壯烈捐軀。他死后兩個月“我”去他家采訪。他父親是個壯族老頭,右臂肘關節以下部分已沒有了。母親是個瑤族女人。他下面三個妹妹,沒有兄弟。晚飯,支書來陪吃飯。有幾個簡單的菜,還有一大盤雞肉。她母親很少說話,總給我夾菜。她給我夾了一塊雞肉,肉和骨頭全是淺黑色的。看著烈士妹妹們破舊的衣服,“我”便把雞肉給了她們。他母親哭著說:“這雞是全鋼養的,參軍前一天我要殺給他吃,他說,媽媽你有病,還是留著下蛋你吃吧。你是全鋼的戰友,你吃了,我覺得就像全鋼吃了一樣。”天剛蒙蒙亮,“我”要走了,陳全鋼妹妹對“我”說,本來還有一只烏骨公雞的,有一天突然讓拖拉機軋死了。公雞被軋死那天,算起來,正是哥哥犧牲的日子。某年春,“我”搭長途汽車去邊境,在車上遇見一烈士遺孀,她帶著女兒去為捐軀的丈夫掃墓。她忽然說做人真難。她母親也守過寡,沒想到自己也會這樣。開始許多人去安慰,她想替他把孩子拉扯大,報紙把這話發表了。因為來探望她的有不少男的,于是外面就有了風聲,說得極難聽。改嫁想了一千次,可女兒怎么辦?報紙怎么辦?她想去問問他的意思。在丈夫的墓前,她拿出兩塊半月形木塊,至誠至敬地捧在手上,卜了一卦。結果是丈夫“同意”她改嫁。她忽然哭了,愈哭愈痛切。《燈城》寫的是前年五月,“我”乘客輪去梧州。忽然前方岸上傳來女人的歌聲,是臺灣那個流浪女人三毛的《橄欖樹》,細聽,歌詞卻是改編了的,似通非通。眾人全都凝神靜聽。有人說,唱歌的是個瘋女人,她喜歡上一個小伙子,她父母親嫌小伙子窮,要她嫁給大隊支書的侄子。小伙子一氣之下,卷了包裹去當兵,發誓要混個一官半職,回來娶她。他走那天,她要去送他,卻被父母鎖在房中。不久部隊開往南邊打仗,一起去的兩個小伙子都回家探親,那個小伙子沒有回來。民政局的人來了,帶回一張立功證書和一張陣亡通知。她哭了三天三夜,第四天突然不哭了,說是夜里小伙子突然托夢來,說他沒有死,是她父母要騙她死了心去嫁人,說他第二天早晨日出的時候便坐船回來。于是她每天雞叫三遍,便梳洗得千干凈凈,到江邊等他。聽說她每天都去那犧牲了的小伙子家侍候她婆婆,打柴、做飯、洗衣服,樣樣都做,一點也不瘋。“我”那天沒有穿軍裝,但心里的確升起過一股什么東西,沖上來想噴發。但終于沒噴發,潛為胸中的一股漩流,為一個民族而流淚,為它的善良、癡情、古老,也為它的愚昧,以及一點柔軟的殘忍。小說以筆記的形式記敘了“我”在采訪中的所見所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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