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學·儒教·附:經學·詩經
儒教經典。收集有古代樂歌歌詞三百零五篇,所以簡稱為 《詩》 (詩的原意就是 “言志” 的歌詞) 或 “三百篇”。《詩經》分為 “風”、“雅”、“頌” 三大類,“風” 是周王朝屬下各諸侯國的地方樂歌,所以又稱 《國風》; “雅” 的意思是 “正”,是周王朝直轄區的樂歌,其中包括朝聘燕享等儀式上表演的禮樂;“頌” 的意思是 “舞容”,是祭神的宗教音樂,祭祀天地祖宗之神時,要載歌載舞,贊美人王的功德,即所謂 “舞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者也”,故稱“頌”。其創作時代上至周初,下迄春秋中期,是中國最早的樂歌總集,系周王朝的樂官所編輯,作為貴族子弟學習禮樂的教科書。古今對《詩經》 的理解可以說有天壤之別。從漢代開始,經學家就認為 《詩經》 是孔子刪定的,據《史記·孔子世家》說,古詩原來有三千余首,孔子刪去其意義重復的篇章,取其可運用在道德教化上的三百余首,編成了這部《詩經》。又說,這三百余首歌詞,都經過孔子弦歌正音,以求符合雅頌的標準。也就是說,《詩經》是孔子垂教后世的法典,絕不是現代文學意義上的詩歌總集。孔子論《詩經》 的特點,說是 “一言以蔽之,曰 ‘思無邪’”,這種看法就成了歷代經學家闡釋 “三百篇” 的基本前提。在這一前提之下,漢代今文經學家各抒己見,發揮 “三百篇” 的微言大義,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以致董仲舒、劉向都有 “《詩》無達詁”的感慨。古文經學家則根據 “以史證詩” 的原則,對 “三百篇”都作了題解,這就是著名的 《毛詩序》。在南宋理學家朱熹推翻漢儒舊說之前,《毛詩序》 代表了古代中國人對 《詩經》 的理解。例如 《國風》,今人說這大都是 “男女相與詠歌,各言其情” 的民歌。但在古代,并不這樣理解。《王風·采葛》: “一日不見,如三秋兮。”據《毛詩序》,這首詩的主題是:“懼讒也。”說的是大臣出使在外,擔心自己被君主身邊的小人離間,所以有 “一日三秋” 之嘆。《秦風·蒹葭》: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 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據《毛詩序》,這首創造了“秋水伊人” 經典意象的名詩的主題是: “刺襄公也。未能用周禮,將無以固其國焉。” 于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伊人” 就指的是 “知周禮之賢人”,而不是有情人企慕的對象。古代經學家將其中的男女等意象看成是一種象征,一種比喻,就象 《楚辭》 中的 “香草美人” 那樣,而且給這種借男女等意象來 “言志” 的表現手法取了一個名字,叫作 “比興”。有了這個“比興”,《國風》 中的男女之詩自然成了 “賢圣發憤之所為作” 的詠嘆調,于是就有了垂教后世的意義。今人在解讀這些詩篇時,先假定它們是民間創作,再假定作者是遠離政治舞臺的普通男女,于是從字面上看,當然就成了情歌。這種看法,南宋理學家朱熹已開其端。他認為漢儒的 “比興” 說完全曲解了詩人之意,于是重新注釋 《詩經》,將男女之詩斥為 “淫詩”,認為孔子把這些 “靡靡之音” 編入 《詩經》中,是作為 “反面教材”,讓后世讀者知道 “人欲橫流” 的種種丑態,所以孔子說: “ 《詩》 可以觀。”孔子所說的 “思無邪”是要讀詩之人思想端正,而不是說作詩之人心中都不存邪念。其實,《詩經》 中諸如此類的作品,其主題究竟是什么,是永遠說不清的問題。漢儒 “《詩》無達詁” 的感嘆,已經觸及到闡釋學上的這一難題。簡而言之,古人心中的《詩經》 與現代讀者心中的 《詩經》 常常是兩部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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